华谏用衣袖拭净五指的血,取出折扇,正要开口,却见扇钉微微闪烁,一根绿丝钻出来,在指缝间游移,舔舐着残留的血迹。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来还有一个办法,神色微变。
云欢急忙道:“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没有太大把握。”华谏深吸一口气,“但我尽力而为。”
他盘腿坐下,将折扇置于空隙间,召唤出命格,如玉幼树挥洒出点点绿光,而沐浴在光中的绿丝茁壮成长,顺应指引编织成印——
捕形印。
沿着那根并非作用于□□的细线,华谏落入浩浩汤汤的精神之海中,隐隐感觉到了另一端的存在,不是原本的孱弱,而是蜕变为庞然大物。
只是试图感知,便遭遇强烈反噬。华谏咽下喉头腥甜,指向不远处,急促道:“在那里!”
顺着他的指向,印记抽出一根绿丝飞了出去,像是线团的起始。
“你……”云欢担忧地打量华谏,脸色愈发惨败。
“快去!”华谏喝道,额头冒出颗颗冷汗,“我坚持不了多久!”
云欢一跺脚,取出水囊放在他脚边,“再坚持一下!”沿着高低不平的海岸线,她跌跌撞撞地追上绿丝,抵达线团的终点——
残留的冰川托起了沉积的熔岩,仿佛环绕湖泊的高山。
扑通一声,云欢跳进海中,还好冰火交融,温度不算太低,她咬咬牙,奋力游了过去,爬上冰面,向更深处跑去。
水顺着衣摆滴落在地,被余温烤干了,发出嘶嘶声。熔岩的表面在寒冷中固化,但内里仍是柔软的,仿佛踏着波浪前行。
云欢努力保持平衡,一个不小心,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掌心被燎出焦黑的痕迹,但与此同时,她也看见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小烨!”
目视那片衣角被挤压的浪潮吞没,云欢急得手脚并用,三步并作两步爬了过去,十指插入疏松的岩层,挖断,再抛出。
越往深处,越是灼热。
衣袖被点燃了,随动作扬出一片掺杂火星的飞灰,腕上新生的肌肤被尖锐的砾石磨破,血滴滴答答。
坚持……云欢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
在不间断的努力下,坑越来越深,岩页的颜色由黑转褐,再往内,过渡到鲜亮的红。
终于,她又看到了那片衣角。
但关节像是生了锈,动作时发出艰涩的响声,云欢被迫放慢速度,这才意识到,原来不是岩石的颜色渐变,而是她的鲜血染就。
幸好在四肢作废前,她如愿以偿。
拨开脏兮兮的发,云欢得见那张面容,覆盖眉宇的冰霜在掌心的温度下缓慢融化,露出那张平和的面容,一如初见。
云欢将人抱进怀中,紧紧地抱住。
没有试过她的鼻息和脉搏,也没有听过她的心跳,但云欢不再害怕听到那一夜呼啸的风声——
她再一次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