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数百胡匪,自流沙漩涡破沙而出,红绸缠刀,赫然是龟兹商队失踪的货物标记。有人头已风干悬挂旗上,血腥冲天。
“锥形阵!”赵煜晨面色不变,反手拔出破军刀。
他一声令下,破军刀出鞘,反手劈开射来的鸣镝箭,刀光如雪,直指敌阵。五十轻骑紧随而下,铁蹄翻飞,踏碎胸骨之声不绝于耳。刀锋交错之间,他已瞥见三名匪首,正往断龙岩方向狂奔。
“阿九,封左!陈升,截右!”
两名亲卫立刻领骑包抄,蹄声碎疾。最后一名瘦小匪徒假装摔马,脖颈中箭而亡。赵煜晨心头微动,低喝:“留心诈死!”
话音刚落,匪尸突然翻身暴起,淬毒匕首直取后心。赵煜晨早已有所防备,身形一侧,铁甲擦出火星,刀光闪电般劈断匪徒手腕,踹得其倒地抽搐。
断龙岩阴影下,赵煜晨抹去眼角血迹,盯着最后一名匪首攀上岩壁。阿九刚欲提醒,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本应死去的瘦小匪徒猛地跃起,匕首带着剧毒寒光直取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回身,铁靴重踹匪徒腕骨。骨裂声清脆刺耳,对方嘴角溢出黑血,面露狞笑,从袖中再度抽出另一把毒匕。
正此时,岩顶匪首扑下,弯刀斜劈,刀刃嵌入赵煜晨左肩胛,血花喷洒。剧痛让他双目骤红,左臂一时酸麻。
剧痛如火烧,赵煜晨闷哼,他反手扣住袭击者手腕,借势将人狠狠掼在岩壁上,膝撞碎其胸骨。破军刀翻转,利刃刺穿咽喉,血光飞溅。匪首口吐黑血,双目圆瞪。
鲜血浸透甲胄,伤口火辣辣灼痛,毒性入骨。赵煜晨喘息片刻,抹去脸颊血污,强撑着发令:“剩下的清剿干净,一人不留。”
亲卫已然看出端倪,个个心惊,却没人违令。赵煜晨扶岩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玄铁令牌在衣下灼热发烫。
“陈参将轻骑未回!”阿九低声禀告,眼神焦急。
“调头,不必等。”赵煜晨吐出一句,声音沙哑。
忽然,谷口马蹄声雷动。陈参将策马而来,笑声透着冷意:“赵百夫长,好本事。”
阳光照在他鎏金护腕上,刺痛赵煜晨双目。他勉力抬头,见马鞍暗格微启,露出一角泛黄信笺,字迹分明,正是秦校尉书房中所见密函。
赵煜晨心头骤紧,呼吸急促,浑身冷汗渗出。他再抬头时,陈参将已策马离去,徒留尘土翻滚。
视线模糊,血气涌上喉头。他死死攥紧玄铁令牌,耳边仿佛听见父亲低声:“莫信旁人,谨守破军。”
膝盖一软,身形颓然倒下。
意识沉入昏黑,恍惚间回到少年时,父亲教他刀法,声声如钟:“刀起,心沉。生死不过一线,须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争执声。
“若非陈参将擅自绕道,怎会迟半刻!”
“那刀伤再偏半寸便是心脉!”
帐内药香浓烈,赵煜晨微睁开眼,目光朦胧,见秦校尉低头为他换药,神色冷肃。
“玄铁令牌灼出莲花印。”秦校尉低声道。
他眼神复杂,微微俯身,用龟兹语低语:“若令尊在,定会以你为傲。”
赵煜晨指尖微颤,缓缓闭上双目。
帐外忽然喧哗声起,陈参将笑骂声由远及近:“姓赵的死了没有?老子来收赌注了!”
秦校尉手指微动,腰间佩刀出鞘半寸,月光下投下一道鹰影,静静伏在帐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