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一大早就去了松鹤园。
他想了一夜,也担心了一夜,虽说何湘宜的身体没有大碍,但她昨夜打了方月栀,难免让人担心母亲会有所责怪,他是来探口风的。
谁知刚到松鹤园便见方家母女也进了太王妃的花厅,方月栀今日装扮朴素,脸上还戴了一张白色面纱,想来确实打的有些狠了,红肿未消。
太王妃正坐在榻上饮汤药,才吩咐方家母女坐下就见儿子顾承钧也紧随而至。
“给母亲请安。”
太王妃睨了儿子一眼,将药碗递给姜嬷嬷:“你今日倒来的早,火急火燎的,所谓哪般?”
顾承钧看了眼方月栀:“儿子听闻方小姐……心急如焚!特意来看看,没想到在母亲这里碰见了。”
听他这么说,太王妃暗中松了口气。
而方月栀也没想到自己在顾承钧心里竟有这样的分量,原以为他对自己只是有好感,现在看来,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他心中的位置还要高于何湘宜呢……
“让二公子挂心了……”方月栀向他行礼,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男人又忙问:“你脸怎么样了?还疼吗?看过大夫了吗?”
方月栀垂首摇头:“已经好多了,不过脸上的伤恐怕三五日是好不了的,这几日也不能去天上人间阁了。”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什么生意啊,你那里不是有个能干的掌柜吗?若还是不放心我时常去帮你盯着就是!”
“又胡闹了!”太王妃唯恐儿子掺和进天上人间阁的糊涂账里,忙道:“你兄长不在京城,正是你独当一面的时候,你把审刑司的差事办好,将来也好让你兄长给你请个一官半职!”
顾承钧无奈:“我这不是担心方小姐吗……对了,昨夜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去推嫂嫂?”
方月栀委屈道:“我没推……算了,当时在场的只有王妃的人,也无人可以为我作证……”
姜嬷嬷不解:“老奴也相信方小姐没推,可方小姐昨夜为何要在窗外听墙脚呢?这就……”
“都是我这做娘的错!”方夫人忙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太王妃恕罪,是我这做娘的平日里没跟她说清楚,在外头候着的时候要离门口和窗户远些……”
“无妨……”太王妃摆摆手,一脸慈爱:“都是小辈,也都是孩子,在自家不必这样较真。”
方月栀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嘲,昨晚还说她这客人不知礼数,今天在她娘面前又开始说她是孩子是小辈了,这誉王府还是‘自家’了?
“小女记下了,昨夜是小女候在窗外有错在先,也不该不分大小想和王妃拉近关系,都是小女的错,被王妃打也毫无怨言。莫说现在,就算将来嫁给二公子,敬重嫂嫂也是应该的。”
太王妃听她这么说,眼底又流露出心疼的样子:“你这孩子未免也太老实了些,不过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我和二公子都会为你撑腰的!”
“多谢太王妃……”
“你也不必事事都如此的做小伏低,多长点心,凡事机灵些,我还是很器重你的!”
方月栀可不会像何湘宜那样,被她的‘慈善’和‘和蔼’所收买,听她说‘器重’二字的时候险些翻出白眼。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太王妃所谓的‘器重’就是用自己的伪善把一个大好年华的女子困在誉王府,心甘情愿的蹉跎一生,养大庶子,守住誉王府的荣华,一辈子无怨无悔为顾家所有人当牛做马。
何湘宜这个脑子里满是封建糟粕的女人受得了,她可受不了,她宁愿不要这份‘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