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坊的万全阁闯进一群家丁,他们一进门就楼上楼下四处搜寻。
后面,一位面戴白纱的女子大步入内,高声喊道:“金老板,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识相的就赶紧给我出来,不然我今天就把你这店给砸了!”
“哎呦哎呦!”金老板被两个家丁从楼上抓了下来。
他一边抱拳赔不是,一边笑嘻嘻的问:“不知哪阵风把孙夫人吹来了?正好,我这里还有几桩大买卖要跟夫人说呢!”
“你还敢跟我提买卖!”何玉姣指着他怒斥:“你卖给我的都是些什么破买卖!怎么一桩桩的都在赔钱!”
“夫人这话说的!每次签契之前小人都会叮嘱夫人,小人只是个左手倒右手的中间商!赚些个辛苦钱!至于买卖能不能赚钱,还得靠夫人您自己辨别啊!”
他一边哭丧着脸,一边又拔高了声音说:“索性趁着今日人多!我再说一遍,诸位不管是买人的,还是买房的,亦或者是来做买卖的!可都要自己擦亮眼睛!一旦银货两讫,是赚是赔,我们万全阁可不会负责了啊!”
围观的客人纷纷点头:“金老板,这规矩我们还是懂的!”
“别说万全阁,在哪里做生意都是这个规矩!”
“这位是谁家的夫人,赔了钱就来闹事,怎么,难道你赚了钱还要分给金老板一半吗?”
“所以我说,这女人啊,就不是干大事的料!”
“还是回家绣花奶孩子吧!”
何玉姣一向要强,最恨别人说她干不了大事,当即大怒!
“这是女人不女人的原因吗!明明是他卖的时候将货物和铺子夸的天花乱坠!结果我买了就一直在赔钱!谁知道他当初为了出手是不是暗中做了手脚!”
“这位夫人,您是第一天做买卖吗?您为了赚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就不许牙人也夸夸自己的货物?”
“可他卖给我的那批徽墨,当初明明说市价十两,以七两价格卖我!结果现在市价干脆跌到了五两!这是欺骗!我要报官!”
一听何玉姣要报官,金老板又吓的连忙作揖。
“孙夫人有所不知,之前市价确实十两,在场众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只因当时春闱征用了松烟斋所有的徽墨,这才价格急升!”
“现在春闱结束,松烟斋的货物也都到了,价格又降了!孙夫人是做生意的人,总该明白时机的重要性吧!”
何玉姣气极:“那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我!”
“小人以为夫人是知道的……夫人手上那些赔钱的生意,很多都是因为时机和季节不对,比如您以低价收的那批银碳……现在都要入夏了,哪怕价格再低也难以出手啊……”
金老板说着,小心睨她,见她气的直哆嗦,又故作可怜的赔了个笑脸。
何玉姣咬牙问他:“那你还有别的生意吗!我要能赚钱的!”
“有!当然有!小人手上正好有个大生意,能让夫人就此翻身!把亏掉的都赚回来!”
“什么生意!”
“夫人请跟我——”
“金老板,我能说句话吗?”楼上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将他打断。
众人齐齐抬头去看,只见一位矜贵又不失娇美女子从楼上拾级而下,她衣着富贵,举止从容,让人肃然起敬。
何玉姣一看到何湘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何湘宜只当没看到她的愤怒,停在楼梯上,施施然的看着她。
“我劝妹妹一句,不要再投买别的生意了,你不是这块料,若就此罢手,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