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子立二拆三、拆边挂角,白子的几次腾挪都被黑子先一步识破。
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争夺后,棋盘上的局势逐渐明朗,黑子以微弱的优势赢了白子。
在落下最后一子时,连顾承钧都不敢相信。
他竟然赢了大周第一国手!
莫说他,就连太王妃和国公夫人本人也都震惊了,以至于一局结束,暖阁里无一人说话。
半晌后,国公夫人看向何湘宜,不可置信道:“你婆婆怎么没告诉我你会下棋?”
“这可不怪我!”太王妃忙道:“我也没见过她下棋!若我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早就让她来赢你,替我出这口气了!”
“连我都能赢,你这媳妇真是深藏不露!”
“舅母,”何湘宜笑道:“我和小叔子两个人才赢了您呢,若我一个,肯定不行!”
“我知道,你说这话就是想哄我高兴!”国公夫人笑着摆摆手:“赢了就是赢了!你这孩子真不简单,倒叫我小瞧了!”
“明明是我赢的,你们怎么都在夸她?”
二公子不乐意了。
“好好好,你赢的,脸皮可真厚!”
二公子乐道:“我听说谁赢了舅母都能讨要彩头,舅母给我什么彩头呀?”
“彩头?”
国公夫人在身上摸了一圈,摘下领口的蓝宝石领扣说:“我出门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么个领扣听说是西洋的玩意,你拿去吧,将来留着送媳妇!”
说着,又对何湘宜说:“改日我寻个更好的,给我这个大外甥媳妇!”
“谢舅母,时候也不早了,您和母亲赶紧去用膳吧。”
“好好好!这局棋下的可真痛快!老姐姐,改日你一定要带你儿媳妇到我府上,我再跟她下两局!”
送走两位老人,何湘宜命下人把棋盘收起来,正要出去,却被顾承钧抓住。
二公子张开手心,那枚蓝色的领扣熠熠生辉。
“这是我给你要的,方才若不是嫂嫂,我肯定赢不了舅母。”
何湘宜摇头。
“若无二公子控局,我也施展不开,再者说来,这是舅母让你送未来妻子的,难不成等你娶妻还让我送?”
顾承钧也不勉强,把玩着那枚领扣,看着她笑:“嫂嫂的棋艺,也是跟叶蓁学的?”
何湘宜一怔。
二公子又上前一步,垂眸,一双清澈的黑瞳倒映出她的紧张和不安。
二人身上露华散的香气在暖阁纠缠、交汇。
何湘宜反应过来,神态自若的摇摇头:“字帖是学了她的,但围棋却是跟棋谱学的,怎么,叶蓁会下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不过以她的才华,应该什么都难不倒吧。”
何湘宜嗟叹:“可惜了,若她还活着就好了。”
言罢,转身离开。
顾承钧下意识攥紧手心那枚领扣,根植于脑海中的身影再次于何湘宜的背影重叠。
男人微眯着瞳眸,自言自语:“是啊,若她还活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