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心疼不已,命人拨旺炭火,又为她除了斗篷,端了温水净手。
“奴婢去请个大夫来。”
“用不着,你去外面缸里取块冰。”何湘宜皱着眉头说道:“拿帕子包着来给我。”
她前世也懂些医理,知道这样的小伤自己能痊愈,若请了大夫还要贴臭气熏天的膏药,她不喜欢。
很快,青柠回来了,跪在软榻前除去她的鞋袜,看到脚踝果然有些红肿了,便将冰帕子贴上去轻轻滚动。
何湘宜舒服的叹了口气,可一想到她那个混不吝的小叔子,又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不过好在流萤找到了,这是一桩喜事,足以叫她冲淡一切不快。
“流萤!”
流萤从刚才就一直怯怯的站在门口,此刻听到何湘宜唤她,连忙上前磕头。
“奴婢流萤给誉王妃磕头,所欠王妃良多,奴婢唯有这条命可以偿还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何湘宜心疼道:“地上冷,别跪着了,你坐好听我问话。”
“是!”
等她在一旁坐下,青柠又绞了张湿帕子给流萤擦脸。
何湘宜一直等她缓过情绪才问:“你不是叶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吗?怎么会在暖香楼?”
听她提起叶蓁,流萤犹豫间没敢开口。
何湘宜又道:“你在外面不承认,是怕被认出来丢了你家小姐的脸面,在这里大可不必。我是你家小姐的旧友,只是多年未见,近日听说她的遭遇,心有戚戚才想要救你。”
流萤眼眶再次泛红:“回王妃,小姐自缢后的第二日叶家便被抄没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被盘问了两日才被卖入牙市。一想到小姐尚未入土为安,我便央求那些来牙市的主顾借我银两去安葬小姐,求来求去,只有暖香楼的老鸨愿意借我……”
“后面,我和画屏买了副棺材,送小姐下葬,便被卖入暖香楼……可怜我们金贵的小姐,到最后,连一块单独的墓地都没用上,只能与一群不相干的人挤在乱葬岗……”
看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何湘宜更加心酸:“你们可真傻,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要不要下葬,葬在哪里又有什么要紧?你们既然活下来了,便要为自己打算,而不是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送进火坑!”
流萤哽咽,却又大着胆子说道:“王妃……不也是因为念着小姐,才可怜奴婢,为奴婢花了那么多赎身银子吗……”
何湘宜忍俊不禁:“都这时候了,你的嘴巴还是不饶人。”
“奴婢该死!”
看她又要下跪,何湘宜连忙让青柠去拦。
“画屏不在暖香楼,你可知她去哪了?”
流萤又支吾起来,眼神看着有丝慌乱。
何湘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画屏出事了?”
“没,没有。”
“那她到底在哪?我知道你们情同姐妹,你一定也不想看到她受苦吧?你若知道便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把她带来王府。”
“画屏……画屏现在有了一个好去处,应该,不想离开了吧,王妃就不必费心了……”
流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何湘宜对她的小表情再熟悉不过,一看便知她没有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