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笑着将流萤的身契和欠条都放在桌上:“她当初跟我借了五十两银子,欠条所写,按日倍息,再按照我们九出十八归的规矩,夫人只需还我一千七百两就够了!”
“什么!”流萤哭喊道:“你当初跟我说,我只要在楼里干满一年就能还清本钱利息,这才几天,我就欠了一千七百两?”
“我说的可不是一年,是一辈子!你听岔了吧?”
流萤瘫坐在地,眼底一片死寂。
何湘宜拿过欠条看了看:“青柠,借柜台上的算盘用用。”
老鸨歪着嘴嘲笑:“夫人这么金贵,摸过算盘吗?算的明白吗?”
何湘宜懒的理她,等青柠把算盘拿来,她对着欠条三指联发上下拨动,算盘珠子发出轻快的碰撞声。
顾承钧只看到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如起舞一般,柔韧中带着成竹在胸的力道。
最后一子落定,何湘宜把算盘推给老鸨。
“按暖香楼的规矩,我只需归付五百二十两,若是信不过不妨让京府衙门再算一遍,不过,一旦惊动衙门可就不止不五百二十两了,私放印子钱,一千七百两也不够暖香楼找人打点的吧?”
同样,惊动官府,借贷的流萤也得吃板子。
老鸨张口结舌,她看何湘宜衣着富贵本以为来了个冤大头,能敲笔大的,不曾想却被她当场拆穿!
“五百二十两,人,我带走,若你觉得这买卖不划算,就去买卷草席吧!”
老鸨又看向流萤,哭闹不怕,那是为了活下去的挣扎!
反而她现在不哭不闹才是一心求死,真要死了,她什么也落不下!
“罢了罢了,我今日就成全夫人的善心,五百二十两,银货两讫!”
何湘宜点头,让青柠掏银票,好在她今日是奔着栽云阁来的,所以带的银钱比较多。
收好身契撕了欠条,何湘宜让人带上流萤,头也不回的出了暖香楼。
顾承钧呆坐在原处,他以为何湘宜是来找他麻烦的,结果从刚才到现在,他这个嫂嫂都没拿正眼看过他!
楼外,青柠将流萤扶上马车。
一看到何湘宜,流萤就跪下磕头:“夫人菩萨心肠,如此大恩大德,奴婢愿当牛做马报答夫人!”
何湘宜眼眶湿润,刚要拉她起来,马车帘子却从外面掀开。
只见她的小叔子顾承钧,正黑沉着脸看她。
“都下去!”二公子发话。
青柠去看何湘宜,见她无奈点头,连忙拉着流萤下车。
顾承钧坐进车内,命车夫打道回府。
何湘宜叹了口气,用小指指尖把眼角的泪蘸了下去。
顾承钧人高马大,坐在这辆小马车里让空间显得有些逼仄,何湘宜只能尽量侧着身子,避免车马晃动时碰到他。
男人双手环胸,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开口:“好一个菩萨心肠的嫂嫂,怎么不把楼里的姑娘都买了?钱不够?”
何湘宜随口说道:“都买了,小叔子日后去哪里寻欢作乐。”
“那就去你的栖风院。”
何湘宜拧眉:“小叔子自重。”
顾承钧又发出一声讥笑:“这姑娘,你是买给谁的?给我兄长?还是给我?”
“我自己,不行吗?”
“一个未经调教的小丫头懂什么,能让嫂嫂快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