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幼小小年纪,人生经历却是波折,她并不是安稳人家里长大的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被人冷落后就会委屈到不行。
遇到这样的事,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起傅则萦强了不只一星半点。震惊的情绪恢复起来也很快。
看着眼前冒出来的伙计,她反而能立即微笑地回答:“是的啊,大哥哥,你们店里这些床都是怎么卖啊?”
伙计听罢,笑容可掬地拱手一揖,用带着几分市井热络又不失礼数的口吻答道:“小妹妹慧眼!咱们铺子里床款式齐全,待我与你细细道来——
我家的床根据材质和做工不同,这价钱自然也是不一样,你现在看的这架榆木床,瞧这榫卯,都是老师傅一凿一凿打出来的。铺上软褥,保准十年不晃。作价三两。这在百姓间卖的最好。”
接着又带着两人走了几步,停在一架有着精致雕纹的床前面:“这床用的是上好的鸡翅木,我们的木匠师傅在做这张床时也是用尽了巧思。雕饰结合木头本来的纹理,可谓美轮美奂。自然,要价也就高些,店里定价五十五两。这种在官员和富户间卖得可好!”
然后又带着两人往前走了一步,却不是停留在任何器具面前,而是一块空地上:“当然,还想要再名贵些的木材,我家店里也有,我们库房里就存放着两架上好的黄花梨月洞门罩床,这木头自带降真幽香,暑天不招蚊蚁,冬夜触之温润。堪称木中贵族。这没有一定身家的,我们掌柜的可带都不会带人去看,只因它没个两百两,是拿不下的。”
如果说伙计给傅则萦二人介绍第一架床时,还是出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哄哄小孩玩的心态,那么他最后介绍的黄花梨便是故意的。
他早在带二人介绍鸡翅木床时,眼角余光便注意到店中不多的几拨人都被他的介绍所吸引,不知不觉中侧耳倾听。
果不其然,他因着两个小女孩再外空一点的地方走时,那几人也情不自禁地围上来,洗耳恭听名贵的黄花梨。
有那纯粹猎奇的,也有真动了心思的。
果真,伙计话音一落,一身穿锦衣的男子便开口:“那我便偏要看看你这黄花梨床如何,入了爷的眼,买下也不是大事。”
伙计一听,笑开了眼,忙唤掌柜的。
可以买黄花梨的贵客,那不是他这样的小伙计能招待好的,得掌柜亲自出面。不然生意没成,他还不得吃挂落。但是若这单生意成了,掌柜肯定会年他的好。
掌柜闻声而至,立即引擎周到地引人入后院库房查看:“客官,里边请!”
与此同时,还有一丫鬟仆妇围着的太太也跟了进去:“我们也去瞧瞧。”
这样,一群人离去后,傅则萦和梨幼又是孤零零地立在店里了。
不过经伙计这么一招待,傅则萦心中的那点别扭尴尬也已消散。
她在等待彭氏她们的同时,还和梨幼一起在店里转悠着。心里琢磨着等以后挣钱了可以买的用具。
掌柜的和伙计都进去招待贵客了,现在就剩下梨幼最开始询问的伙计在店里迎来送往。
“姨娘、慧姨娘,你们在外看着咱的东西,我进去看看她俩。”彭氏把手中的两个篮子放在何姨娘、慧姨娘脚下,然后便走进店里。
店里伙计看到衣着整洁,虽说料子说不上好,但人又有大家气度的彭氏进店,非常热情地迎上来:“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太太有什么需求,小的给您介绍。”
彭氏点点头,只是双目逡巡,寻找着傅则萦和梨幼的身影。
在伙计看来,这就四大户人家的傲慢,他更是殷勤了。
在伙计的逢迎下,没一会儿,彭氏就发现了二人,径直向她们走去。
这时,伙计才醒过神来,原来是一家子,他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白费工夫了。这时在伙计眼中,彭氏那通身的气度再也不能掩盖她一身粗衣。
“呸,一群穷酸人,来这里装什么样!”伙计背着人轻斥。
彭世自是没有发觉。
三人碰头后,梨幼稍微和她介绍了下她们在店里所得,这些她不说,其实彭氏都了解。
傅家还没出事前,哪个主子房里不是名贵的器具,鸡翅木根本不入眼,黄花梨木买起来也一点不心疼。
长辈房里更名贵的,也有。
只不过这些已经不足为道。
“那你一直想买的竹床呢?作价几何?”彭氏问道。
反而是这些她不曾见过的普通之物,她并不了解。
哪怕是还未嫁入傅家前,家中虽说不富有,但是自她生下来,家中也是没新购置过床的。
“大哥哥还没介绍到那了,就和掌柜去招待旁的客人去了。”
这点人情世故彭氏也理解,毕竟两个小丫头,怎么瞧都不想是购买能力的人,抛下她们去招待贵客,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那不是还有个伙计,怎的不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