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廉下车后,先帮娘亲下了车,坐上了轮椅,然后转向许大叔和许兰:“二位可以先去街上游玩,我带娘亲去见岳老,事毕后,咱们在这里会合。”
“成!”
许大叔爽快地答应:“正好带着你许婶和阿牛逛逛街,买些年货什么的。”
许婶却有些担忧:“廉哥儿,你自己能照顾好伯母吗?要不要我陪着你?”
慕廉微笑摇头:“无妨,婶子尽管去游玩,我定能照顾好娘亲。”
见慕廉这般说,许兰也不好再坚持,便拉着许大叔和阿牛,转身向热闹的街市走去。
他目送二大一小离去,心头沉重如铅。
天地之大,何处为家?
大约只有娘亲在的地方,才算是家吧。
慕廉摇了摇头,抛开这些思绪,推着娘亲的轮椅,踏入了万草堂的门槛。
……
万草堂一会。
熏一炉沉香,人未到而香先至,好一个清雅宁静之所。里头,站着三三两两官兵,见有人到来,不过撇了一眼。
慕廉轻轻整理了一下娘亲肩上的披肩,垂了垂眼帘,略略退后两步,避在廊柱之后。
官场之事,他生怕冒昧打扰,惹来祸事。
这时,与一名丫鬟说话的妇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慕廉含笑行了一礼:“慕公子来了,老爷今日正有贵客,现在后堂会客,还请稍候片刻。”
她身着素裙,鬓边簪着一朵白玉兰,显得雅致端庄。
淡淡的松木清气飘过。
慕廉连忙躬身回礼:“夫人安好。”
姜素秋笑盈盈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轮椅上的慕恨初身上,神情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对着慕廉道:“随我到客房歇息片刻。”
慕廉应了声,推着轮椅跟在姜素秋身后。
……
开封城,一座最靠近边疆的城镇。
而在封城的另一边。
许婆娘领着许大郎和阿牛,摇摇晃晃一头扎入开封城的人潮之中。
这一家三口,怎么看都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模样——许大郎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至于那阿牛,肤色黝黑,模样与中原人略有不同,一看便知是边疆来的。
倒是许婆娘,只见她穿了件簇新的藕色褙子,头上簪了支木梳,虽不似大户人家的太太那般雍容华贵,却也有几分乡野妇人的朴素美感。
“哎哟喂,快看那个卖糖人儿的老头子,多好的手艺啊,一个个跟活了似的!”许兰指着一个摊位说道。
许大叔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包裹,都是刚才逛街买的年货。
他笑呵呵地看着许兰:“哎,婆娘,你想要啥尽管说,今个儿为夫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依着你。咱是乡下人不假,但也不能让自家婆娘在城里人跟前抬不起头来,那多没面子!”
许兰白了许大郎一眼:“去你的吧,谁要你依顺了,咱们又不是三岁小娃娃,还吃糖人儿呢!钱不是风刮来的,留着买实用的东西要紧。”
倒是那阿牛,盯着那些糖人:“婶,婶,俺想吃那个!”
他这一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边地口音,周围几个过路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一个穿着绸缎的富家公子哥儿,皱了皱眉头,刻意绕开一段路,好像怕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许兰瞧见了,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却不愿当着孩子的面发作。
只是从腰间荷包里掏出几枚铜钱,递到阿牛手中:“去买吧,可别贪嘴,买一个就成了,咱是穷苦人家,可不能学那阔人家的娃娃胡乱挥霍。”
阿牛拿着钱,一溜烟跑向糖人摊位。
等他买好糖人回来时,许兰和许大郎正站在一家绸缎庄前,这汉子似乎想给许兰买条丝巾。
“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