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主体,不管对于建筑还是景观来说。
所以铁轨附近日常就是人文的发掘地,人流的考察也基于此。
饭桌狭长,杨桉坐在短的一侧,拍摄仪器就是两人的手机,陈放虽然拿着摄像,偶尔也会用手机拍一点。
陈放时不时给杨桉看,他觉得不错的角度和纪实,杨桉晃眼看见一张广角,【铭笙资本】的大字挂在楼顶,铁轨和边墙、铭笙资本大楼三者的边线相交于铁轨消失点,现代入侵意味和顽固的历史性穿透在高楼间稀碎的阳光下,建筑大楼显然成为主视点,极具割裂感。
“这张作为主要故事点吧!”杨桉按住屏幕。
“我看行!”
她这会才想起来,他们好几天没联系了,可是杨桉回家后才发现,没有他的微信、电话号码、住址……仅剩的企鹅早已被他注销了。
而她只是念想和一昧的精神鼓励,从未有过具体行动。
两人是反方向的地铁,吃完饭就在店门口分别。
杨桉走到街角,又倒回去走上铁轨,铁轨划分了两个街区,被当做人们晚饭的遛街步道使,沿途的柳树又高又阔被当做篱笆,粉色和白色的夹竹桃乱糟糟在铁轨栅栏外侧,有的伸出栅栏栅格网,像是墙角留缝里的杂草,寻觅着自己的野春天地。
进到大楼前,杨桉在前厅的公共卫生间简单打了口红,重新扎了扎头发,鞋子上有轨道上的泥灰,纸巾沾水轻轻刮上一圈,白鞋表皮立马新了一度。
果然还是不可能见到,前台说要预约,杨桉退回接待大厅的沙发,看着下班的人来人往,回去了还是等等?
看着陈时的微信,她发了几分钟的呆,直到被人叫起。
“杨桉?”
是哪天的司机。
张润得了谢树嘱托,要去找聂尘炀拿一份东西放到他公寓,谢树今晚可能加班,他让张润先回去,从顶楼下来就看见大厅里的杨桉。
杨桉起身,“您好!”
张润看出她的腼腆,“和小野一样,叫我润叔就行!”
“润叔!”
“来找他吗?”
“只是路过。”
“跟我来。”
张润暗想小野会不会反感于他的先斩后奏,算了,他老了,脸皮老厚了,耳朵起茧,眼睛也看不太明,偶尔脑子不清醒也没事。
老天会饶恕的。
张润径直刷卡上了高层的专用梯,按下36,让杨桉错身站在他身后,好方便大厅的视线打量,特别是导询台的接待人员。
电梯朝向另一边是透明玻璃窗,完完全全的铁轨展现在开阔视野里,杨桉盯着脚下的白色线条边界随高度上升递减模糊,暗想,老旧铁轨可以更新。
那,人呢?可以更新吗?
张润本想直接敲门,才想起来谢树还在会议室,听取几个部门经理的第四季度预算报告和前三个季度的财政结余。
直接让杨桉进他的办公室实为不妥,杨桉也看出来了。
“润叔,我就在外面等着吧!”
张润领着她到一旁的休息区,尽量避开秘书室的人,“他还在开会,会议可能持续两个多小时,然后可能还有一个跨国会议,你能等吗?”
杨桉看了一眼时间,才7点出头,还早,“可以。”
张润微笑着点头,像是对杨桉的没有离开长舒一口气,“想喝咖啡还是茶水?”
“白水就好,谢谢润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