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是她的狗吗?
他感觉一口气憋在胸腔,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怒而转眼去看她,可却在目光落在秦以慈身上的时候愣住了。
昏黄光亮下,秦以慈伏在案头,一只手搭在算盘上时不时拨动,另一只手握笔在宣纸上留下一行娟秀精致的小楷,像她这个人一样板正无趣却又带些女子的缱绻。
白皙纤长的手指拨动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变成了鬼,卫续本应该感觉不到心跳的,可此刻竟是也与那算盘的声音重合,好像让他又感到胸膛内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他不自觉的将手放在胸口,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沉寂。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还偏偏是对秦以慈……
烛火跳动了几下,在她侧脸也显出了几片阴影。
卫续闷声问:「你方才问『还好吗』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秦以慈道。
「什么叫没什么?」
秦以慈拨动算盘,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就算我没有让你读书也该听得懂别人讲话吧?」
卫续一句话噎在喉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若是当真凑上去问她那句还好是不是关心,倒像是他硬凑上去贴人家了冷脸了。
最后,卫续冷冷哼一声,不再看秦以慈。
但那拨动算盘的声音却像是什么蚀骨的虫子一般,让他听着烦躁又郁闷。
他愤然飘出门去,还带起一阵风将门给吹开。
夜中凉风带着微微的茶香涌入屋中,秦以慈皱了皱眉,道:「把门关上。」
门外半晌没动静,秦以慈也不起身也不催促。
没过片刻,又起了一阵风将门砰的一声吹上。
秦以慈勾了勾唇,溢出一声轻笑。
第6章
次日一早,秦以慈便听闻有人求见。
迅速穿好衣裳后外出,也没有在意卫续还在不在。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卫续昨夜一直待在院中的那棵枇杷树下,看着屋中的灯燃到三更。
见秦以慈头也不回地和粼秋离开,卫续张了张嘴想问,又想到粼秋在秦以慈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回答自己。
思索片刻后干脆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跟着秦以慈到了内院正厅,上头「*映月堂」三个字歪歪扭扭的,着实不雅观。
这牌匾上的字是卫续写的。
他从小就不喜习字温书,就连字也是类似狗爬。可卫老爷子宠爱他,便把这内院正厅的牌匾交给了他来取名。
他也没什么才气,随便翻书取了个映月的名字后写上了自己的狂草。
没想到卫老爷子竟然真的能笑呵呵地把那有碍观瞻的牌匾挂上去,还用亮金色填涂,着实显眼。
秦以慈第一次见这牌匾的时候就委婉地问这是哪位大家的笔墨,卫老爷子摸着胡子骄傲的答道:「是我儿长生!」
因此,秦以慈下定决心要给卫续请位先生教书。没想到他与从前一样把秦以慈找来的教书先生都给气走了,最后就只能让秦以慈自己上。
卫续一边冷眼一边随意道:「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又不指望我考功名,学那玩意儿做什么?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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