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文稿高举过头顶晃了晃,笑着说道:「方才你不肯给,本王自己取来看。眼下本王不想还了,你不如也自己来取好了?」
颜皖知并不着急,一脸云淡风轻,故作正经的拱手道:「殿下,君臣有别。请殿下莫要拿臣打趣,若陛下回来瞧见,定要怪罪的。」
瞧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正气模样,江映华冷了脸,「真是个无趣的呆子,还你。」
日复一日,陛下见天捉了人去殿中随侍,好不容易捱到了休沐之日,江映华想着,是时候赶紧讨好一下自己的母上大人,好早些让她放自己回府,避开陛下的折磨。
好巧不巧,江映华方从膳房出来行至宫道上,迎面就撞见了一身官服,形色匆匆的颜皖知。
颜皖知瞧见她,规矩的侧身让路,垂眸见礼。
江映华将食盒丢给宫人,拍拍手问:「颜承旨真是颇得圣眷,就连休沐之日也片刻不得闲么?」
「今日午后有紧急军情要议,臣奉旨入殿录事。」
「哦?此等要事不必同吾说的。只是这才到正午,想来颜承旨匆忙入宫,还未来得及用饭吧?承旨劳苦功高,怎能饿着肚子效力?刚好吾才做了些栗蓉桂花糕,颜承旨不嫌弃就用些?」
说罢,江映华亲自从食盒中拿出一块糕点来。
颜皖知见状赶忙举手接过,恭谨答谢。
「怎么,不尝尝么,难不成怕吾下毒?这可是吾为母亲亲手做的。」
江映华负手而立,垂眸打量着颜皖知,这人真有趣儿,就这也能害羞的红了耳朵。
「臣岂敢,多谢殿下赏赐。」
颜皖知用袖子遮着脸,将精致秀气的小糕点一口吞下,许是吃得着急,呛得咳嗽不止,眼眶里都有了些许晶莹。
江映华忍不住掩唇轻笑道:「急甚?无人同你抢。」
堪堪止住了咳嗽,颜皖知眼神躲闪着退后了半步回道:「殿下好手艺,臣该告辞了。」
「且慢,既然喜欢就都拿去,路上慢慢吃就是。」
江映华接过婢女手上的食盒,将它塞进颜皖知的怀里。
冗长的宫道上,颜皖知拎着食盒,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小殿下明明是柔声细语,笑意盈盈;那糕点也是香甜软糯,可怎么就觉得后背这么凉飕飕的呢?
待人走远了,随侍的宫人看着自家主子一脸疑惑:
「殿下怎对那小郎君这么热情?」
江映华目送着远处逐渐与朱红色宫墙融为一体的绯色官袍出了神,「嗯?」
「您平日对那些朝臣可没什么反应的,莫不是……?」
江映华回身睨了婢子一眼,冷声道:「掌嘴。」
这一盒桂花糕里添了好些绿豆粉进去,本想给母亲去去火气,没想到还能便宜了你。长姐极重规矩,御前失仪的滋味儿应该还不错,书呆子,你自求多福吧。
江映华唇角轻扬,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拂袖而去。
第05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初夏的雨夜,莹润的水滴倒映着九重宫阙里掩映交错的琉璃瓦的波光,一刹晶亮,一刹明灭。
名利浮华如烟云过眼,世事浮沉如雨落尘缘。
江映华被拘在母亲的宫里百无聊赖,思及前朝政事更是没来由的烦躁。
寂静的雨夜里,唯有丝丝风声,淅沥雨声入耳,让人难得的有了几分恬淡之感。
江映华像个小猫儿一样的,披散着一头如瀑青丝,裹着一身柔软的罗裙,香肩半露,蜷缩在花窗前发呆。
也不知那个书呆子今日午后被赏赐了怎样的惩罚?
一计方休,要赶紧想出下一计策才好,报仇要趁早。
左右脑子里烦乱的愁思挥之不去。出将入相的考量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