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禁军不足四十万,足足分了二十五万出去应付南越。眼下多事之秋,四散在京郊各地的禁军不能轻易调离,不然京城没了拱卫,老巢让人端了也未可知。
朔方节度使手上约莫有四万五千馀兵马,加上辖区内各个州府的驻军,拢共不足六万。也就是说,最难的困局,便是州府悉数倒戈,与节度使合谋兵变,江映华以不足三万兵马对抗二倍于己的叛军。
陛下如此估量着,脸色颇为难看。颜皖知看着密信却满脸疑惑,秘司的情报并未显露半分异样,节度使又是朝中暗探严防死守的重点,合谋兵变总会走漏风声,不至于毫无头绪才对。
除非,自己埋下的两路人马,尽数反叛,被那人收买了去。
对于北境,因着自家私怨,颜皖知一直密切留意。可那人偏巧中秋回了京,陛下恐时局不宁,有意扣下他的家眷在京,那人竟伺机也说要多留些日子奉养母妃,如今正安生的在佛寺陪人清修。
思虑多时,颜皖知终于大着胆子开口:「陛下,殿下与乔将军有此猜忌,当非空穴来风。臣职责在此,斗胆求陛下恩准,臣亲往北境秘司分署查探,以防生变。」
「眼下只能如此,你万事小心,一有消息速速回报。朕予你秘旨一份,非紧要关头不可用。」陛下垂眸思量,终提起笔着墨回信。
才得了陛下的回信,江映华心底生出了半分慰藉,帐外的士兵便急报,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两股流寇,约莫足足有一万人马,正往驻地猛扑而来。
「何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山里的没有出来?」江映华诧异的冷声质问。
「回殿下,的确如此,不是山中的贼寇。」那小兵战战兢兢的回报。
顾不得许多,江映华与乔安对了眼神,发令整军备战。正当两股势力相斗一处,厮杀正酣之时,又有士兵来报,山中流寇竟也齐齐往驻地而来。
江映华深感意外,这是要将她南北夹击不成?「约莫多少人马?」
「比眼下的少上些许。」
听了士兵的回应,江映华不疑有他,如此算来总共不足三万,人数和自己估量的相差不大。
禁军据守城池,有城墙瓮城围挡,有乔安和几位年资稍长的老将,有训练得当的阵列,迎敌绞杀除了费时费力,并无太大困难,胜算当有六成。
激战两天一夜,江映华在城楼疑惑的问乔安:「蛰伏在山中本是良策,为何疯了一样出山咬人?」
乔安愁眉不展,「怕是在牵制我方主力,意欲何为呢?」
「即便有成算,如今吾等竟是被动劣势,但愿如长姐所言,节度使并无异动。」江映华眼下分身乏术,的确是被叛军困住,速战速决也需要时间。
「走一步看一步,殿下切莫分心,拿下这场仗要紧。」乔安视线不离战局,悉心叮嘱着。
眼见叛军落于下风,又一股流寇奔袭而来,人马不多。江映华凤眸微觑:「这是增援不成?」
哪知那流寇在自制的土战车上竖起高高的木杆,悬吊着老幼妇孺而来。远远的便在前排立下一众护盾,领头的躲在后面,教唆众人欢呼雀跃,往城楼上射箭递消息。
展开挑衅的字条,那上边分明写着,这老幼妇孺乃是两州刺史的家眷,如今挡在阵前,就看江映华敢不敢下令放箭了。
「废物混帐!」江映华咬牙切齿,她如今所在城池乃是两州交界,战前才布置妥帖,命那二人带着驻军在州府城内封锁驻扎,应对不时滋扰的分散流寇。如何就这般无能,让人绑走了家眷?
空口白牙,江映华实在信不过。难不成他们随便绑了人,说是谁便是谁了?
江映华心一横,正欲无视威胁,乔安抬手拦下:「不可,城中百姓是命,老幼妇孺也是命,这是攻心之计。殿下假意应承,待人质落下,再追讨不迟,莫忘了骑兵的实力。」
江映华依言,任落败的流寇出逃,丢下的不只是这一干老幼,竟还有两个麻袋。
指挥好追讨的计策,江映华遣人去查探,那麻袋里,竟然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动弹不得的两个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