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用力挣脱开叶正,用手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斜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叶正,“此病药石无医,还是尽快准备后事吧。”
叶正瞳孔震动,万念俱灰,拽住王德的手也一点点滑落下去,流出眼泪来。
叶族长也“咚”的一声瘫坐在了地上,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似的。
这可是他的长孙啊,盼了多久才盼来这个孙儿,现在却……
门外人群又在炸开了锅。
“族长这些年家里都生不出男娃,不会做了什么有损德行的事,老天降下惩罚吧。”
“我看八成是,他家两个儿媳都只能生女娃。现在好不容易生了男娃,这又得了怪病,啧啧啧……”
门外人们的议论,叶族长都听见了,他又问了一遍:“王大夫,我孙儿真的一点救也没有了吗?”
“没有。”王德不耐烦地说,“看在你家遭遇如此不幸的事的份上,诊费就算了。”
他也算看了场热闹,这些小族就是比不上王家大族,瞧瞧这些人如长舌妇的样子,太粗陋了。
不知人群中谁说了一句,“我看族长的位置也应该换人才对,要不然以后说不定会给全族带来灾祸。”
舒纭瞧了一眼那人,很眼生,似乎不是叶姓人。
人们又躁动起来,心里动摇起来,族长是全族的表率,现在的叶族长似乎是有些不配。
叶族长像是认命了似的,站起身来,闭了闭眼,“正儿,准备后事吧。”
关乎人命,舒纭也不再旁观了,当即高声喊道:“慢着,孩子还有救。”
舒纭立马成了人群焦点,因为上午交税那事,很多人对她的初印象还是,一个敢去衙门告状的不好惹的年轻寡妇,于是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你说什么?”叶正奔到舒纭面前,像是抓了救命稻草一样。
“我说,孩子只是得了病,但还有救。”
“你说真的?”这下,叶族长也快步到了面前。
舒纭重重点头,“我先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说着就朝里走,但被王德拦了下来。
“慢着,你会医术?”王村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略会一些。”舒纭淡淡道。
王德冷笑,斜睨她一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会医术了,真是有辱医道,怕不是伺机在这里打秋风吧。”
舒纭眉头微皱,这王德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你……”叶长安想开口维护,却被舒纭拦了下来。
叶族长也迟疑了,怎么以前没听说叶迟媳妇会医术?
舒纭看向叶族长,“我虽不是什么名医,但却见过这病症,只需两味草药便能治好。”
王德却轻嗤一声,“大言不惭!你个无知妇人能有什么真才实学,还两味药材便能治好,此等怪病连我都闻所未闻,你以为医术是儿戏吗!”
他转头看向叶族长,“叶族长你们确定要信这个信口开河的妇人?”
舒纭心中恼火,却不想跟他多作口舌之争耽误时间,只跟叶族长道:
“若是信不过我,也可以请其他大夫前来,其他大夫未必没有办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族长刚刚是被王德说的话吓得彻底慌了心神,赶紧叫二儿子叶良赶牛车去镇上医馆请大夫来。
叶良走之前,舒纭交代他务必要带回来她说的那两样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