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撑着自己的头,入神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的眉峰突出,鼻梁高挺,尽管面无血色,但还是能看出他本身骨相的优越。
不过,他本就是出身豪门的矜贵公子哥,是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真是好奇怪啊,她忍不住想,他们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是怎么会走在一起的呢?
她的思绪飘到了半年前,她在云景大厦,不顾一切地闯入他的电梯。随后,两人还一起去了响水街,再次见面,就是相亲那天。她为了响水街,签下了和他结婚的协议。
这么说来,他们的相遇丶相识,再到结婚,好像都跟响水街有关。
她就这样,一手撑着脑袋,任由思绪乱飘,睡意在不知不觉中漫了上来。
在梦境里,她又一次回到了响水街。不过,这条响水街,好像不是现在的响水街。这里的响水街更加热闹,每一个角落都是她儿时的样子。
那么她呢。
她意识苏醒,她在跑,很快乐地奔跑在响水街巷道的石板路上,身后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她跑在最前面。
这是小时候,他们最常玩的游戏,就是在响水街的巷子里追逐。
小孩的嬉闹声丶商贩的叫卖声丶邻里的闲聊声,是响水街最自然最原始最悦耳的背景音。
她疯了似的往前奔跑时,双眼掠过一个小男孩。他站在墙角边上,弯腰嫌恶地用手大力拍着自己脚上的裤子。
她看见他的裤子上蹭到了墙上的白灰。
她没有停留,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他们总是这样,一圈一圈地奔跑在这些巷子里,当她再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她竟然又看到了那个男孩。
她都跑了一圈了,他竟然只比刚才前进了不到100米。搞什么啊,蜗牛吗?这一次,他掠过他身边时,眼里多了一丝笑意,是嘲笑。
等她第三次经过这里的时候,竟然又看到他了。他几乎没有前进,茫然地左顾右望,不经意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牵扯着她,这一次,她经过他身边时,骤然停了下来。
看着宋知暖停下来,身后的一群小孩也跟着及时「刹车」,几人反应不及,抱在了一起。
他们转向罪魁祸首,问道:「宋知暖,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宋知暖没理会他们,而是看着那个男孩问道:「你是不是想和我们一起玩?」
那个男孩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一群疯小孩,快速地摇了摇头。
「那你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男孩欲言又止,「我第一次来这里,随便走走。」
他不想说,自己迷路了。
他经常自己出去,但这是第一次迷路了。
宋知暖明白了,说道:「你找不到回去的路啦?你家在哪里啊?」
「我家……很远。」
……
沈淮煦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他的边上。一开始,他看不清,以为对方坐在那里看着他。
夜色太黑,他也看不清对方,只看到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撑着头,也不动也不说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再睁开,待自己意识稍微清醒些,待视力慢慢适应眼前的亮度,他从房间的装饰和特有的消毒水味,判断自己现在身处医院。
他想起了早上在响水街发生的意外——
宋知暖!
撞入心头的第一个人,便是宋知暖。她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大叔后来又怎么样了?他被制伏了吗?她受到伤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