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度不卑不亢的迎上怀帝视线,「皇伯父不会。」
怀帝神情稍软,旋即又沉了下去。
他明白燕度的意思。
他不会,但太后那边,只怕不会同意。
可这一次,便是太后再怎么反对,怀帝也不会遂了对方的意!
怀帝大步走上龙案,提笔就写下两封圣旨,盖上玉玺。
第一封,褫夺楚善仪长公主之位,逐出皇族,细查其罪行公布天下。
第二封,却是怀帝的罪己诏。
怀帝将第一封圣旨交给燕度:「朕将此事交于你主理,大理寺与刑部协办,绝不可令枉死者,死不瞑目!」
燕度起身,双膝跪下接旨:「臣,定不辱命!」
怀帝赶紧将他拉起来,就要叫太医,燕度却拒绝了。
怀帝哪肯同意,他也是上过战场的,闻着燕度那身血味儿就知道他这次的伤肯定不轻!
「皇伯父,我府上有军医。」
怀帝见状还能不懂?
他挑了下眉,语气酸酸的:「你那乌木木心的牌子就没护你周全?亏你那么宝贝,看来与柴火雕的牌子也没什么不同嘛。」
燕度面无表情。
怀帝白了他一眼,心疼他的伤,到底是放人走了。
……
燕度刚出宫门,就看到了熟悉的马车。
傀一坐在马夫的位置,南浔缩在旁边,委屈的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儿。
车帘撩开,露出少女那张冰雪般的脸:「上来。」
车帘与她的声音同时落下。
燕少将军垂眸,舌尖顶了顶腮,突然就心虚了。
他快步过去,傀一和南浔都极有眼色的让开,燕度经过南浔身边时,后者小声道:「少将军你一会儿别顶嘴啊,郡主都准备好刀了。」
燕度身体顿了下,上车时头埋的更低了。
三七面无表情:「坐过来。」
燕少将军老老实实坐到了她身边,三七朝外吩咐了一句『回家』。
马车动了起来,三七也动了,她拔出匕首:「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三七,我……」
三七不和他废话,两三下削开他肩头的衣服,看到早被血染透的绷带时,她抿紧唇,眼眶通红。
燕度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他看到了她红了的眼眶,心里酸涩又不忍,声音不觉弱了,像是讨好卖乖的委屈小狗:
「我进宫前外敷内服了长安丸的……」
「长安丸又不是包治百病的神药。」三七板着脸,动作看似凶狠,实则极为小心的将绷带都拆了下来。
燕度肩膀上的伤,深可见骨,若那一刀彻底下去了,他左臂就没了。
「剁骨刀上有鬼力煞气,这伤不是那么好治的!」
三七小心翼翼用松柏雪水替他清洗伤口,口中默念咒诀,又重新替他敷上药,燃了一张拔秽符,燕度伤口流血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三七又取出针线,针线用符纸净化过,她小心翼翼替他缝合起伤口,全程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