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本来身体虚亏了不少,偏她还忍不住操心,不如好好地躺在床上,有助于休养。”
他同林姣说得情感真切,好似他真心为她这个娘亲打算似的。
严氏嘶声道:“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让我死了吧,眼不见心不烦,也省得受你这孽子的折磨!”
那黑影顿了顿,随即逐渐放大,大到严氏生起被倾压的窒息之感时,一只手将床帐掀开了一条缝。
怀锦垂着眼皮,严氏浑身失力地躺着,唯一双眼睛喷着毒汁。
“我怎会杀母亲呢。您不是说您弄来的这药并不伤身吗?这段时间,表妹会好好照顾您的。等我成婚后,我自然会还母亲自由。”
这安排本来是她打算用给他的,他却全盘回馈到了她的身上。
“你回来!”
床帐一垂,严氏见怀锦影子变小,她叫道:“我不许你这么做!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的——”
怀锦及时地用力关上了门。
林姣微微垂着脸,头也没回。
她寄人篱下,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对于怀锦与严氏这样明显不正常的母子关系,林姣搞不懂,但她能感受得到,空荡荡的云府中,这对不睦的母子间,藏着她不该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要相互下手不留情面,林姣并没有问。
“那药膏渗透皮肤起效,效力虽然快,但不能维持太久,你要盯紧一点……”
想了想,怀锦说:“罢了,我换种更靠谱些的药给你,你别让她出这间房就行,能做到吗?”
林姣慎重地点点头。
云怀锦做得干净利落,好像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做过许多次的简单小事。
林姣亦默默心惊——他绝不是她可以招惹的人。
她不禁庆幸起她选择了站在他那边。
林姣攥紧了手。小心问:“那我的事……我已经彻底得罪姨母了,如果孙郎家中来人……”
“现在云府中,做主的人是我。”
怀锦淡淡道。
林姣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那堵大石化作齑粉。
她舒了口气。
姨母在云府中是天,但她身体不好,又久不与外面交际。只要她能嫁给孙世则,离开云府后她就不必惧她。
为这个,冒险得罪姨母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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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府。
杨祐给凤翾安排了一堆绣工活。说是嫁人后不能让人嘲笑,其实杨祐也不觉得会有人敢嘲笑她女儿,只不过是想找点事给凤翾做,省得她看了外面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以后胡思乱想。
慕月将席垫搬到廊下,那里光线明亮,微风习习,做针线活不伤眼。
为了不让她觉得无聊,连坐不住的惜香也陪她一块拿起了针线。
惜香时不时被针戳到手指头,疼得咧嘴瞪眼,却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到凤翾。
凤翾绣着一个荷包,一旦投入进去,就全神贯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