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干嘛突然叫我小名!”元鹿被吓了一跳,正肩坐好,“平常只有我家里人才叫的。”
“怎么,只许你叫我,不许我叫你么?”
“二哥哥突然翻这个旧账做什么,我多久没叫你黄奴了?你还是叫我小鹿吧,这个叫我怪瘆人的。”
陆佑轻笑一声,回到桌前坐下。
“你还认得这个么?”他拿出一样东西。
元鹿细细端详,发现那是一只有些旧了的玉刀,造型很典雅贵气,玉质温润。
“这是?我好像没见过。”
陆佑道:“那你将东西带来了么?”
“带来了,我回去翻了许久呢。”元鹿掏出一个崭新的锦囊,轻轻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那是一只玲珑可爱的小玉犬,活灵活现,卧在手心。
“嗯……我还记得,它是怎么到你手上的。”说罢,陆佑娓娓讲述了元鹿满月宴上它的由来。
“竟然是这样?这是二哥哥的东西?”元鹿更稀奇了,拿起这只小玉犬翻来覆去地看,回想那时的情形,不过已经什么都记不清了,估计被她skip掉了。没事,结算之后再让系统回放吧。
原来陆佑特意让她回去找的这块玉,是她们二人幼年时阴差阳错换过的信物。
陆佑收紧手指,将玉刀握紧。
“所以,你这是想……”元鹿抬起眼,一种非常细微的感觉涌上心头。窗外仍是轻雨蒙蒙,如烟似雾。陆佑穿了一身深色玄衣,琇莹玉冠一应俱全,望来时风姿气韵很是夺人,构成了某种让玩家感到不妙的氛围。
“魏将军和你说了我与你的事了么?你什么想法?”
他单刀直入,却把魏元鹿听糊涂了。
“什么我和你的事?什么什么想法?”
陆佑没想到都到了这份上元鹿依旧不解,或许是装傻,或许是不通,他又回想起母亲在香霭浮沉的榻上询问,魏家有意结亲,自己的意愿如何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孤身走在漫漫洪流中,而脚下的道路对面是一张笑意盈盈的、如同日轮的脸庞。
他想抓住,他想靠近。
陆佑沉默,长久的沉默之后,他低声说,任凭母亲安排。
“你意思是,议亲议的是我和你成婚?!不吧,陆子羽你明明知道我和阿丛的事情的。”元鹿震惊道。
他知道,他知道元鹿和弟弟的往来交游,知道弟弟一字一句中笔墨缠蕴的心事,知道她心思澄澈……
可是和她策马游市的是他,和她张弓斗球的是他,一道结社帮她印报的人是他,桩桩件件,皆是她与他。这世上唯有元鹿一人,再没有她这样的姑娘。只有元鹿会视他如一,会在那双映出日月的眸中将他并列。从数月前查案同行伊始,情起不知所往,却串联起岁月点滴,涓涓细细,无法断绝。
陆佑反复检阅自己的心思,却越发发觉情根深种,
是他足够卑劣,又足够无法无天。
“你真的那么喜欢阿丛么?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么?”他低下声音,轻缓如同帘外细雨,引诱着对面的少女。
元鹿缩在椅子上,他伸手为她摘去裙摆上的杏瓣。
她震惊的目光从那双手一点点上滑,打量到手腕、胳膊、肩背、脖颈、再然后是洁白的下颌……
不行了再看真的要动摇了。
这npc真的还挺好看的。按照别的地方的标准,都能加个玉字的程度,玉手玉腕玉肩玉颈之类的……什么都玉只会害了你!
不要用美色来考验玩家啊!
但,这和她一开始定好的路线不符啊,这很难受啊,这算什么青梅竹马顺理成章嘛、这不成了兄夺弟妻小三上位剧本了!
看到元鹿脸上动摇纠结的神色,陆佑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颊侧,覆上手背,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滑动着。
“而且,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么?”
“什么?”
“我马上要去陇西了。”
接着元鹿就得知,身为文官的陆佑马上要作为出征集团的一份子带兵杀敌,两月后就要启程了。这个国家的边缘并不太平,在此地之外尚有许多分裂的小国征战不休,更有外敌虎视眈眈。战事紧张,情势不容乐观,无论是什么身份上了战场便是将性命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