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灯被完全打开,原本在暗处模糊的装潢,瞬间变得清晰。
暖色的灯光倾落在冷色调的客厅,勾勒男人微微弯着背脊的身形,碎发凌乱地散在额前,看不清神情。
袅袅白烟从保温杯中升腾,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淡淡的白沫在冲开的胃药里打着漩。
苦药味儿太重,哪怕已经闻过了许多次,叶明宜还是蹙了蹙眉头。
柔软的深灰色羊毛地毯上掉落着一部背着的手机,还有陷在其中不太明显的银丝镜框。
手能抓拿的物品有限,叶明宜选择先捡起轻便的眼镜。
一步一步,走向「醉醺醺的病号」。
「我看了看说明书,有些药不适合酒后用,这个颗粒药效温和,如果喝了之后还是没有效果,就去医院?」
叶明宜俯下身,一只手递着眼镜,一只手递着药。
白烟在他们面前氤氲,吹散了银丝框反射着的金属光华。
两样都没有被人接去。
男人眉骨拢着,纤细的眼皮向上撩起,露出如墨般黑沉的眸子,沙哑的嗓音带着低喘出的粗气:「没有劲。」
他望着她,手依旧捂着胃,衬衫的袖口松松垮垮挽起,小臂的肌肉紧紧绷着,青筋随着身体的隐忍而缓缓跳动。
叶明宜红唇微不可查地向上牵了牵,眼底氤氲里一层很浅,不愿被发现的笑意,眉仍旧是严肃蹙在一块儿。
有些气,有些无语,还有些想笑。
他刚才握住她手腕的时候,力气还是挺大的。
四目相视,孟谨礼极缓地眨眼,粒粒分明的睫毛沾染了雾气,从来清明冷静的眉眼里流露出了零星脆弱。
像在无声控诉,她对待他一点也不温柔。
「能帮我,戴上吗?」
看了看手中的物品,又瞥见了孟谨礼也许是为了忍疼,额边出着的细细密密的汗,叶明宜妥协。
她放下了端着药的保温杯,微微俯下了身子。
冰凉的冷色镜框被纤细的手指拿着,打开了镜腿,小心拖着。
细长的发丝垂落,随着靠近带来了沐浴后的馨香,
在空中轻轻晃动。
指腹擦过了男人的鬓发,勾得指腹痒痒的,然后是碰到了耳廓。
距离缩进,叶明宜向旁边偏了偏脑袋,呼吸仍旧是和身前的人缠绕到了一块儿。
她的影子映在他的身上。
暧昧的距离,比起楼梯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见过孟谨礼摘眼镜,在每一次接吻,甚至他会温柔的命令她,帮他摘下,
如同摘除束缚着的戒令,迎接无所顾忌的疯狂。
帮他戴上确是第一次。
心跳快了一拍。
孟谨礼眼睫动了动,意识到思绪对着一个不太清醒的人歪掉后,叶明宜罪恶得立马收回了身子,也松了手,不太负责得没管眼镜到底有没有戴好。
反正,他鼻梁高,架得好的。
「药。」男人轻声提醒,好似怕她忘记了。
「孟总也是这样…」
叶明宜又弯了弯嘴角,叹了声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的气,拿起了保温杯。
得寸进尺这四个字就是他的写照。
「在私人医生面前吗?」
就是欺负她,有一丝怕他是真的难受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