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身前,她看到了,被卷着的,白纸黑字的协议。
所有的思绪都回了笼,
周遭静止的所有,在这刻恢复了它的常态。
绿灯亮,车流开始涌动,自行车又路过了小巷子,伴随着清脆的铃响,霓虹的灯光闪烁变幻不停。
彻底回到了现实。
深吸一口气,叶明宜握住了横在腰间的手,缓慢又坚决地将它从自己身上扯开:「你…」
开口才发现,长时间没有说话,嗓子黏在了一块儿,很哑。
清了清嗓子,她轻轻搭落眼睫,竖起尖刺,淡声反问:「你来这做什么?」
「啪嗒!」
一滴眼泪,顺着滴落到了男人修长的手指,然后顺着滑过了指缝。
滚烫的,让人痛不欲生的温度。
并没有如她愿将她放开,孟谨礼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眸光,自顾自地说:「我担心了你一路。」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近乎于气音呢喃。
事发到现在,快三十个小时没有合上眼,强烈的不安不断撕裂着他。
哪怕早从万米高空落地,他却仍像是悬着,直到看见她单薄背影的那一秒,才终于落了地。
温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耳边,呼吸也痒痒的,叶明宜眼睫颤了颤,再次使劲按了按他的手,自嘲地勾唇:「怕我想不开?」
网上的传闻她听说了,苏欣的留言她也看见了。
身世被人血淋淋的揭开,她现在是什么形象?
一个被遗弃的私生女,一个忘恩负义的女儿,一个趋炎附势的女明星,一个命里「招弟」的女人……
亲近的人受她牵连,生命垂危躺在医院,她却不能去探望,
引以为傲的事业遭到重创,不孝的罪名被安上,黑粉又迎来了一次狂欢,
还有她的感情,更糟糕的身世背景,被彻底比下了尘埃,折断了傲骨,成了一个累赘。
难堪的身世好像让她罪加一等,周围的目光,同情的,奚落的,嘲讽的,还有关心的,
她被迫进去了焦点中心,然后所有人都等着她来给一个交代。
想不开,
太正常了。
孟谨礼的眼尾勾着柔软的弧度,忍下骨子里疯狂叫嚣地不舍,慢慢地放开了她,哑声否认:「不是。」
手指极慢地顺着她的裙摆滑落,不舍地贪恋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担心…你这几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敷药?」孟谨礼顿了顿,拉住了她的手腕,想带着她转过身,「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就是有点,不太会照顾自己。」
「明宜,别怕。」
温柔低磁的嗓音化在晚风中,月亮从薄云中穿出,柔光将他们笼罩。
又有泪从眼眶中流出,叶明宜用手背挡了挡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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