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珩听后有些不解。
这么晚了,云烟阁能有什么事情,还弄得这么慌慌张张的?
「让那侍男进来回话。」她沉声道。
下人便将碧竹放了进来。
「庄主!庄主……」
果如下人所言,那碧竹一进院门,便啼哭不止,央求李如珩道:「我们公子出事了……求您去看看他吧!」
漱雪冷眼旁观:「休要胡言。这林公子在山庄内住着呢,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
「这……」
碧竹哭声凝滞了一瞬。但想起来之前公子交代他的话,碧竹一咬牙,又哭了起来,「公子白日里回想起那日的不堪之事,回去之后便忧惧难耐……好不容易睡下后,却梦魇连连,梦中呓语不断。刚刚更是起了高热,说起了胡话……」
「怎会如此?」
李如珩很是惊讶。白日里只是问询数句,见林倾颜抵触,她便没再继续,如今怎的反应如此剧烈。
「事实若此。公子情况不好,小的不敢胡言……是真是假,庄主一看便知。」碧竹见李如珩神情变化,一连磕了几下响头,只求李如珩去云烟阁看看。
这么一说,林公子生病和她脱不了关系。李如珩心中轻叹一声,觉得这林公子还真是多灾多难,命途多艰。
也怪她白日里思虑不够周全,没考虑到闺阁男儿不比女子坚强,一时难以承受也是有的,不该迫使林公子回忆起那日的场景。
尽管此时天色已晚,出入林倾颜这样未婚男子的院落会惹人闲言。但此事与她有关,于情于理都是应该去看一看的。
思及至此,李如珩终于点头:「那便带我去你们院里瞧一瞧吧。」
碧竹感激涕零:「谢谢庄主丶谢谢庄主!」
直到这时,在一旁听完全程的漱雪才道:「林公子生病,同为男子探望更方便一些,我也一同去吧。」
「辛苦阿雪了。」李如珩有些歉意地说道,本来她拉漱雪出来下棋,就是为了让他暂时将山庄中的事务放一放,休息一晚上。没想到反而累得阿雪和她一起辛苦。
听见这话,漱雪目光顿时柔和下去了,「为了珩娘,漱雪一点也不辛苦。」
虽说碧竹对自家公子一直很有信心,但此时看见李如珩和漱雪二人间,他人难以插入的氛围,他的心底还是不免打起了鼓。
公子这样做,真的能成功吗?碧竹突然开始不确信起来。
李如珩随着碧竹来到云烟阁时,请来的娘中已经在给林倾颜诊脉了。
「这位公子高热来得迅猛,老妪给开了副药,服下去还要多休息几日……」
呵,能不猛烈吗?
山庄内聪明人多。为了让这出戏更逼真些,他可是命令手下弄来了冰凉的泉水,在里面浸泡了良久,才有了如今的这个效果。
若不是李如珩迟迟不上钩,他也不至于用上这样的方法,来伤害自己。
林倾颜烧得迷迷糊糊间,听见郎中的话语,整个人仿佛躯体和灵魂割裂成了两半,其中的一半还有力气想道,心中对李如珩有种隐隐的迁恼。
「多谢娘中,您费心了。」
这是李如珩的声音,此时此刻,她的声音仍然如往常一般平静温和。
送走娘中后,李如珩和漱雪来到林倾颜床前。
漱雪打量着林倾颜病中的样貌,只见他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些苍白,双眼紧闭,无力地躺在床上。乌发散落微微沾湿在脸庞,长眉微蹙,昏睡中的神色显得很不安稳,嘴里还间或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美人即使病重,也还是极美的。
「看样子,林公子确实病得不轻。」漱雪看了半晌,没瞧出破绽,徐徐说道。
李如珩也跟着查看了几眼,心中对林倾颜的娇弱有了更深的认识。
不知这林公子是怎么长大的,胆子那样小。就这样那日还敢带着侍从独自出府,也是勇气可嘉了。
李如珩见娘中看过,本没想多待,只是在林倾颜床前对下人们嘱咐了几句照顾好林公子的话,命人将药煎来送与林公子服下。
但偏偏就在这时,林倾颜仿佛在昏睡中想到了什么,呓语更加凌乱,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不,不要!庄主……庄主!李庄主救我。」
林倾颜眼睫扇动,但眼皮却仿佛沉重如铁,怎么都睁不开眼。如同突然受到了刺激,他的手臂颤抖地挥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