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煦?沈淮煦!沈淮煦!」她肝脏剧烈,浑身颤抖,伸手扶住沈淮煦,却一点都不敢动。她不知道沈淮煦哪里受伤了,也不知道现在能否移动他,只能徒劳地一遍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却一句都没有应。
「救命啊——」宋知暖大声哭喊,「快来人!」
「砰!」铁棍从大叔手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尖锐的碰撞声。大叔此时理智稍稍回归,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以及地上鲜艳的刺眼的一滩血。当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已经吓得浑身颤抖。
他站在原地,嘴里喃喃地叫道:「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啊,我不想的……」
他四处张望,刚才逃窜的人似乎稍微冷静下来了。有人发现这里出事了,停下了脚步,隔着远远地张望。安叔慌乱地想拔腿跑的时候,安保人员趁机上前,及时将他制服。浑浊的泪水瞬间从他脸颊掉落,他仍在嘟囔道:「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啊……」
他这是第一次看人吐血,吐血是不是很严重啊?他是不是死了?那他,是杀人了吗?如果他杀人了,那他女儿怎么办啊?
他几乎要跪下来了,却因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安保人员紧紧抓着,无法跪下,只能嘴里不断求饶:「不要抓我啊!求求你们,不要抓我!我还有一个女人,我不能坐牢的。」
可是已经没有人在乎他了。
救护车也到了,现场做了紧急的处理后,便立刻将沈淮煦送往最近的医院。宋知暖作为家属,也跟车前往。
医生也帮宋知暖做了简单的检查,好在都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并不严重。
宋知暖看着躺在担架床上,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的沈淮煦,刚刚那一幕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是沈淮煦救了她。
他竟然不顾自己安危,帮她挡下了那一棍。
如果不是他,现在躺在上面的人,就是她了。
想到这,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沈淮煦,你千万不能有事。
第53章
她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
沈淮煦直接被送进手术室,宋知暖作为家属签字的时候,她握着笔,手却在颤抖,一点力都使不上。
沈淮煦的生死,在这一刻,仿佛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怎么能签这个名呢?她有什么权利去决定沈淮煦的生死?
如果……如果,沈淮煦再也无法醒过来,她是不是就是那个亲手处死她的凶手?
她的手越抖越厉害,她抬起头惊恐又茫然看着医生,问道:「必须是我签名吗?要不……要不,等他父母来了再说吧。」
医生皱了皱眉,问道:「你不是她的妻子吗?在法律上,你就是他的家属,是可以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名的。」
妻子,家属,手术同意书,签名。
这几个词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是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夫妻。
她当日签下那份协议,是何其草率的一个决定啊!
她怎么能觉得这就是一场演戏丶一场合作呢?
夫妻,本该是因爱结合,被法律承认,继而以毫无保留的信任将自己的一切交托给对方,包括生命。
夫妻,不仅是风花雪月的浪漫,也不是柴米油盐的琐碎,而是生死交付的信任。
她这才惊觉,自己当日签下的那一纸协议是何其地沉重,它代表着她和沈淮煦在未来面对未知风险时彼此间的绝对信任。
可是,他们之间,根本还没到达那个程度。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在医生眼里,时间无异于生命。他垂眸,不解地看着病人家属迟疑不决,始终没有签字,但他也不敢催,只是焦急地看着她。
「医生……」宋知暖再次抬起头,问道,「他会死吗?你能保证一定将他救回来吗?」
「病人家属,希望你明白,我们无法做任何保证。我能向你保证的事情就是,我一定会尽力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