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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叶大人不会,」戴静思仓惶摇头,「阿姐,她不是那样的人。」

「常静思,这么些年过去,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蓝溪笑了笑,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你知道么,我待在这儿,这恶心的皇城,这么多年,唯一看明白的,就是人的傲慢可以荡至上天,造出种种『神迹』来为自己的可恶找理由。」

「所谓的神仙在他们口中就是搬来搬去的石头,从前的皇帝能因着一己私欲就以『太白食昴』为由杀得你我家破人亡,而今日叶帘堂也因着私仇发动战争,却搬的是『慈航济世』之名。」蓝溪眸中闪着什么,道:「说白了,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自诩做了许多好事的大善人。可我不一样。你我都不一样。」

蓝溪看着怔愣的戴静思,唇边笑意愈发明显,「你知道我初入张氏府邸时,我住的房间,那里头有多少人吗?」

「张枫给我了我刀,我很感激他,可那房间里都是与我一般的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同样手握利刃,心中有难解的恨意。我落在他们中间,就像是水滴落在湖中,太平庸了。我说的话,我所有的诉求,旁人都是听不到的。」蓝溪将声音放低,继续道:「想要被看见,被听见,就得脱颖而出。所以,我将他们一个一个,全都杀了。」

「那些人对我很好,因着我年纪小,他们会给我缝衣服,将饭菜里的馒头多分半个给我,带我练刀。而我呢,用针,用刀,用毒,用被褥……无所不用其极。那个时候,房间里每日都有尸体被拖出去,而我就混在房间之中,没人发现我。」蓝溪笑起来,「有一次,我不小心在衣袖沾上血迹,正巧被张枫给瞧见了。我心里想着,死定了,可他却放我走开。直到后来我才知晓,我那时候年纪多小啊,手法简直漏洞百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做的,可他没有罚我。」

「所以,阿姐你……」常静思喉头紧了紧,「你后悔了?」

「后悔?」蓝溪站在烈火之前,好像锁魂的厉鬼,笑道:「张枫就喜欢我这样的人。」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常静思,我与你不一样。你是男子,所以纵使你驱兵破了大营,他们还是能接受你。可我呢?」她歪了歪头,「我们很少有能选择的机会,机会太少了,如果失去了,我永远没办法站在这里。而张枫,他是我唯一能闯进阆京的路……你听懂了吗?」

戴静思知道眼下时间不多,他要么他强硬带着蓝溪逃走,要么抛下蓝溪离开。可脑中越是急迫,手脚就越是僵硬。

他口舌像被堵住,想说什么却道不出口,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张枫喜欢疯狗,所以我不顾一切地抓住他从指缝中漏下来的机会。」蓝溪看着弟弟,说:「家人枉死,如果我不争取,那么我就会被永远困在麦田和泥土里,过着潮湿脏乱的一生。」

「可……」戴静思攥紧手指,「可你眼下又是……」

「因为我累了。」蓝溪笑起来,侧眸看着那团涌动的赤光,「每一个迎头而来的选择都带着锋芒,我做了这么多,替着张枫杀了那么多人,弯着腰爬到这个位子,可到了才发现,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侍,一个名头而已,安慰罢了,什么用都没有。而所有人都在让我知足。」

「『你从张氏府宾做到内侍监,得到了那么多,干甚么要去再想其他呢?』」蓝溪笑着复述,道:「皇帝毁了我的家,又要夺走我的苦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恩赐,你为什么还不知足呢……我已经受够了。」

「一群

老头都跪在皇城跟前哭着说天命天命。你说,如若真的有天命,那我们的就活该遭遇这一切么。「蓝溪叹息一声,喃喃道:「烧吧,烧吧……天意被人搬弄来去,早就做惯了旁人的踏脚石,化成灰了倒也清静。」

蓝溪嘴里讲着天命,却又像是在说自己。

她这一生也是做尽了旁人的手中刀,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侍,什么天命什么生死,统统都是笑话。

人杀人,哪里有天的事情。

戴静思看着她,只觉心脏被一双手牢牢攥住,上上下下都被捏了个稀巴烂。

他在这暴雪中终于看明白。多年前的一场夜火,根本无人生还。

*

「战车垮了!」

传令的羽林卫策马纵过,朝着南侧余门传达号令,「堵城门!」

「来不及!」上安门前望楼的人向下吼道:「南府军已经——」

话音未落,炮车已经砸响了兴安门的城墙。

阆京城内风吼如泣,重石的轰炸声淹没掉人声,显得羽林卫在这城池中渺小如蜉蝣。

「堵住——」

「援兵呢?!」

矢石如蝗,随着重石最后落下,百尺悬门终现裂痕,其声若老人折齿——嘎然丶涩然丶戛然。

云梯架起,南府军一拥而上,用双铁戟挑断粗绳。千斤闸坠,将城下执旗小校碾得粉碎。马面墙坍塌,金甲落得护城沸沸如汤,浮尸堵闸使得河水逆流倒灌,金甲似游鱼,衔着指节缓慢游弋。

「撑不住了——!」

城口闷雷骤起,兴安城门寸寸龟裂。

「单孟呢?」府邸摇摇,刘臻疾行于游廊之间,揪住人便问:「单孟哪去了?」

侍从听着外头的声响也害怕,此刻颤颤巍巍道:「大人怕不是忘了,单公子自月前武卫营一战兵败,听是受了重伤罢官休养,那之后便再没来过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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