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嘈急,吹得营帐猎猎响。
军帐来客,叶帘堂正坐在案后同叶彧玩棋,黑青如水的缎发披散,热茶缭绕在她清丽的眉眼间,瞧着竟与三年前别无二致。
「叶大人,」来人笑道:「别来无恙。」
「原来是韩刺史。」叶帘堂抬眼,拍了拍叶彧,示意他去后边的帐子找李意卿玩,抬眼笑道:「什么风竟把您吹来了?」
「自然是叶大人这算盘打得响,我远在苍州就听见了,」韩勒笑着走近,道:「就是这如意陉不好走呀,我耽搁了几日才过来。」
叶帘堂慢慢拾着棋盘上的棋子,问:「耽搁?」
「大人是个聪明人,」韩勒比三年前还要膀大腰圆,这会儿「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坐下,喘匀了气道:「您该知道龙骨关大营动了。」
叶帘堂听他绕弯子,却偏不点破,只点头道:「是啊。」
「唉,大人何必在此同我装傻,您派边军北上,实是没什么用的,他们哪拦得住人?」韩勒做生意精打细算惯了,向来不肯让出一分功劳,当下便道:「那大营里的都是老将,虎强在他们中间能有几分薄面,谁会怕他?」
「哦——」叶帘堂拖长了音道:「大人的意思是?」
「自然都是我的功劳,」韩勒笑着,「从前那颢州粮仓,没有我,大营可撑不下去啊。」
「所以呢,韩刺史是来同我要帐的?」叶帘堂看他,「连同三年前那批火枪一起?」
「不应该么?」韩勒看了一眼帐外的飞雪,笑道:「不过我瞧着眼下这个形势,挺有趣的嘛。」
「怎么,刺史也要来参上一脚?」叶帘堂玩笑道:「您要是参与,我直接退出。」
「唉,好端端地,干甚么这样?」韩勒饮了茶,挤眉弄眼说:「我早就同大人讲过罗,我心不在帝王位,只想安生过好后半辈子。」
叶帘堂饶有兴趣地问:「那刺史想如何?」
「听说贾氏背信弃义啦?」韩勒幸灾乐祸道:「不知我要想投银子给你,还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自然是来得及。
眼下
叶帘堂虽然还瞧着游刃有馀,可若是真接过阆京这个穷得叮当响的烂摊子,那花钱的地方就海了去了。
她是想过贾氏,可贾氏过于精明摇摆,叶帘堂不喜同那样的人打交道。而如今要是有了韩氏资助……
叶帘堂面上不显,只问:「刺史想要什么呢?」
「早说过了,你给我养老嘛。」韩勒瞧出有机会,便死命往里钻,「大人,只要您肯保我安乐晚年,那韩氏的银子就是您的银子。」
「您这财大气粗的,想给您养老的人多了,」叶帘堂挑眉道:「为什么选我?」
「当初在苍州,我就很欣赏您的嘛,忘啦?」韩勒笑道:「再说,我这些年在苍州到处牵头做生意也很不容易,您也知道啊,这牵扯到银子的事情,就容易结仇。我这仇家大大小小的算起来,可不少啊。您此番若进了京,我这仇家能少一半儿。」
叶帘堂听他讲,檀香扇抵在指尖,若有所思。
韩勒瞧她神色,继续说:「既然如此,我要找,自然是要找最粗的大腿抱嘛,您说呢?」
「最粗的大腿,」叶帘堂眸中狡黠,笑着问:「我啊?」
「如今您要是不堵在这里,」韩勒笑着瞧她一眼,目光转向帐外,轻声道:「我也就不找您了。」
敕落野飞雪如败絮,飘扬至另一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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