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登上车前玉阶,将帷帐掀起,俯身道:「几位大人,请。」
车内更是奢华不可比拟。其壁覆以织锦,光华流转间竟让叶帘堂有一丝头晕目眩之感。座席更是选用上等绸缎,柔软舒适,如坐云中。车窗镶嵌明珠宝玉,为车内更添几份雅致。
车内角落则置以香炉,轻烟袅袅,香气袭人。座前桌案更有精巧玉器,错落有致,点缀其间,彰显着主人雄厚的财力。
叶帘堂瞧得眼光缭乱,此时看得两股颤颤,只敢挨着座席的边边落座。一旁的裴庆更是现眼,走也不会走了,手足无措地立在车下。
侍从见他原地不动,疑道:「这位大人,您怎么不上去?」
叶帘堂干笑两声,即刻将裴庆硬拽上车,对着车外的侍从挥了挥手,「多谢小友了。」
「咦?」侍从自下而上往来,一双眼显得格外天真,「要谢也该谢我家大人。」
「是了,替我谢过你家大人。」叶帘堂轻声笑了笑,本将窗前的帷帐放了下来,想了想,又重新撩起,温声道:「小友心性纯良,只是有时不必出无谓之言。」
「嗯?」他抬眼问:「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有时,乘喜而多言,易招致祸端。」叶帘堂看他一眼,这句话是对他说得。语罢,又道:「乘快而行事,徒增是非。」这句是对韩勒说的。
侍从挠挠头,脸上虽还困惑着,但还是行礼道:「大人金口玉言,小的记下了。」
叶帘堂不愿说教别人,此时也闭了口,笑着向他招招手,道:「先告辞了。」
「哎。」侍从回道:「大人慢走。」
蹄声响起,叶帘堂回过身,顺手将帷帘放下。只见街道花灯透过轻纱明明灭灭,再往南走,喧闹声便小了许多。
叶帘堂转头见裴庆依然呆坐着,笑道:「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裴庆这才回过神,急忙伸手一抹下巴,吓道:「大人,不瞒您说,我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块的金子!」
「是啊,我也没见过。」叶帘堂抬眼望一眼窗外,道:「还会跑呢。」
裴庆吞了吞口水,「您说,我今日对着那位韩大人又怒又吼的,是不是将人得罪了?」
「也许吧。」叶帘堂呆呆望着金灿灿的马车顶,「我还同人在桌上吵了一架。」
韩勒重重叹气,「这事儿整的。」
「不过韩大人是生意人,大抵不会在意这些。」叶帘堂拍拍胸口,忽而想到什么,叫道:「啊,太可惜了!」
裴庆急忙转头,「怎么了?」
「那杯岭原绿茶!」叶帘堂痛心疾首,「我本想着喝一口尝尝鲜呢,结果却忘了!」
「无事,无事。」裴庆道:「一杯茶而已。」
叶帘堂幽幽望来,「我一年的俸禄都喝不起。」
「怎么?」裴庆小心翼翼问:「多少银子?」
叶帘堂心如死灰般比了个数字,那头裴庆傻了半晌,最终叹道:「这,这,您还是……唉,罢了。」
在他们再三婉拒车夫提议将他们带到苍州顶好的客栈后,马车才徐徐行停至他们于南郊所住的简陋客舍,叶帘堂终于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待她脱离了那个金雕玉成的环境后,叶帘堂终于清醒了些许,记起今日韩家侍从同她说得那一番话来。
「这往来贸易啊,都只是一层皮,真正赚钱的,反而是耳朵。」
叶帘堂进了客舍屋子,垂眸暗暗思衬着。
如此看来,韩勒手中最值钱的,便是那蛛丝虫迹的消息。
这样想来,韩勒提早知道他们的动向,也就并不稀奇了。可让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是,韩勒为何要同北蛮做那桩火药生意,总不至于是他缺银子。
从韩勒今日眼都不眨就将那北蛮商人杀死,虽说满嘴都是将此赔偿给她之类的客套话,但叶帘堂瞧着他不甚在意的语气,便觉得其实韩勒本人心里是毫不在意北蛮这条商路的。
那今日这出戏,是故意演给她看得吗?
叶帘堂躺在床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若是如此说,韩勒故意将火药卖给北蛮,难道是故意要她怀疑到苍州头上,从而引诱她来苍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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