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虎强一枪掀翻敌人,驱马小跑了两步至方小凌身边,道:「他们后面没有援兵。」
方小凌皱着眉头,一抬眼,果见虎壮在山头喊,「全跑了!」
「跑了?」他哼笑一声,回首喊道:「留几个活口!」
「还追吗?」虎强问。
方小凌偏头看他一眼,说:「这是禁卫军,自然是听凭虎校尉吩咐。」
虎强后撤两步,抬头看一眼几里外黑漆漆的豁山,有些不甘心道:「我上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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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从豁山撤兵后,天又开始飘起雨丝。
叶帘堂乘车从北郊猎场到了颢州,如今千子坡被打掉,变州和玄州的粮道已经开始动工,他们手上有银子,要尽量在十一月前将颢州的粮仓填满。
颢州同变丶玄二州离得远,从前因着粮食的事情拉下面子向这两州开过口,却一直没能得到明确的答覆,这时一听要与这二州接通粮道,心中自然存有许多芥蒂。
「不瞒殿下,」颢州刺史孙云斛转着手中茶盏,斟酌道:「自大营同北蛮开战以来,颢州粮食就少的可怜。大营的粮仓设在颢州,本是因着颢州同龙骨关离得近,可北方战事连绵不休,粮仓早已见了底,如今北面的粮食都是颢州自掏腰包送去的……如今北郊猎场又新建了禁卫军,我们是真供不起了!」
闻言,李意卿坐在上首摇了摇头,道:「大人,谷东禁卫军是谷东四州一同建立,自不会全数赖在颢州头上。」
「哪有那么容易。」孙云斛轻哼一声,「谷东四州自先帝驾崩起,四州就已各自为政了。如今您几位在这,他们自然应承的好。但您若是一离开,岁长日久的,像他们那般精于算计的州府,到要时撂挑子不肯管了,这事最后还不是我们颢州兜底?」
李意卿抬眸,「大人怎么如此想?」
「我实话跟您说吧,颢州愿意给大营送粮食这事我们咬咬牙就认了,天寒地冻的,他们也不容易,我们两地抱团取取暖也好。」孙云斛摆了摆手,「但,这谷东禁卫军可千万别牵扯到颢州头上来。当初我们求爷爷告奶奶地求着他们两州给点过冬的粮食,他们如何?一直拖到开春,拢共才给送来了一车。」
孙云斛举起食指,笑道:「一车。够给谁吃的?」
李意卿叹一口气,「当初变丶玄丶苍三州山匪横行,也是自顾不暇。」
「这不就对了。」孙云斛一拍手,「他们有他们的难处,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谁也不要为难谁。修粮道,可以。但北郊猎场的禁卫军,我们可真管不了。」
叶帘堂默默听着,摇了摇头。颢州邻着龙骨关大营,当初为确保每家每户都能糊口,给他们都划成了军户,这样便能按月拿到朝廷下发的月俸,但这样一来,也使得颢州民风彪悍,比起别处更难说话。
颢州同谷东其馀三州距离远,原本往来就不大方便,再加上从前求粮一事,这几年关系愈发冷淡,渐渐断了往来。在颢州眼里,变丶玄丶苍三州都是精打细算的狡猾角色,若是真与他们接通了粮道,往后难免会在这事上吃亏。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雨滴打在半开的窗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叶帘堂知道今日此事是谈不下去了,为避免关系僵持,便起身打了几句圆场,笑着送孙云斛出去了。
再回来时,侍从将窗户打开,又燃了新香,一扫之前的沉闷之气。
李意卿畏冷,比平时更懒洋洋,氅衣边上滚着的一圈油亮的黑狐毛显得脸皮过分漂亮,有种白釉般的洁净质感。
叶帘堂摇了摇头,说:「真累。」
李意卿将手中的汤婆子放下,「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孙大人要不是看着我坐这儿,恐怕下一句就是要让阆京给他打欠条了。」
语罢,他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起了竹扇,说:「如今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大营保护着他,所以颢州这些年对大营的付出都可以不做追究,但谷东禁卫军不同,禁卫军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好处,所以怎么着颢州都不会掏钱给他们。」
叶帘堂抿了一口茶,笑道:「正常,孙大人也是为着颢州着想。」
「可阆京这些年也没亏待过颢州吧。」李意卿有些不高兴,「谷东四州,待遇最好的便是颢州了……不仅有直通阆京的马道,粮食银子阆京也都给供给着。」
「您这不就是钻牛角尖吗。」叶帘堂伸手夺过竹扇,宝贝道:「我可就这一把,别给我掰坏了。」
「坏了我再赔你一把。」李意卿撇撇嘴,「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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