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刘臻一顿,「怎么没人告知我?」
「这……」侍从觑着刘臻的脸色道:「小的们给是给大人说过的呀,只是大人您那些时日才监任司农寺,要说是忙忘了,也极有可能。」
这边话音才落,只听得城口轰然巨响,喊杀声从南侧愈发清晰。
「南府军破城了——!」
刘臻被那哄响声震得身心俱是一颤,也顾不得嘴里的事情了,他偏头听着外头的声响默了半晌,随后抬腿朝门外奔去。
「哎!大人!外头危险,去不得!」
刘臻充耳不闻,将阻拦声一股脑丢在身后。他逆着人潮直往兴安门处奔,终于得见如今的战乱模样。
南府军的前锋已悍然挤入城内,他们用铁戟作绳,合着外头的巨力,硬生生将门开出一条窄道。
而城内羽林战事疲倦,因着主将的出师不利士气不能高涨。他们咬着牙,却再也顶不住外头那要翻天覆地的力道,轰然四散开来。
「刘大人?!」
有人认出刘臻,急声道:「快送大人离开!」
刘臻却执意向前,他没有撑伞,就那么迎着暴雪往城门去,直直站在南府军将要踏入的前头。
是以此,他站定,紫金官袍在风雪中晃动,一人挡在那黑压压一片的铁甲之前,显得那般飘摇。
「叶帘堂在哪!」他仰着头,与战马上的南府军对视,「我要同她讲话!」
南府军才斩了人,黑甲上滚着的都是血珠子,滴在刘臻的袖袍上,又腥又烫。
刘臻攥紧衣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声音过于小,在这夜哭一般的风哮中,南府军全然不理,他们自顾自拉着悬门,清理着即将踏入的城下甬道。
「我乃当朝五监九寺之公卿!」刘臻自将袍间鱼袋解下,朝着前头吼道:「叶帘堂!你可要想好!你今时快意破了这道门,百年后,你就是那千古罪人,遭世人千唾万骂!叶帘堂——!」
风雪迷人眼,叶帘堂坐在马上听了长谷传来的话,低声笑了笑,道:「自大。」
从她经历了那些阴私勾当,被人重重丢在烂泥里之后,那些乱七八糟恶心事就已经斩却了她的青云梯。旁人都希望她善良柔弱,可那不就似牛羊没了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如今她将师友声名都负尽了,刘臻凭什么会觉得她还会怕几声问责,几滴眼泪?
叶帘堂披着氅衣,漫不经心道:「进城。」
第197章
葬土两把互为刀鞘的寒锋。
雪仍在下,铁蹄撞破了阆京城多年的寂寥。
单孟躺在榻上,听着外头的声响,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侍从站在床头踟蹰着答:「回大人,快至夜半了。」
单孟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强撑着病体坐起来,问:「……怎么了?」
「刘大人他,」侍从避开他的目光,垂头道:「城门将破之时,刘大人以身去挡南府军……」
闻言,单孟面上却无一丝波澜,只问:「他死了吗?」
侍从想着单孟成日与刘臻谈天说地,本是怕单孟听后大恸,于他病体无宜,这时瞧着他面色如常,才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道:「该是被俘了……」
单孟点了点头,掀开衾被,只问:「我的东西呢?」
「大人说的是前些夜里拾掇的那些?」侍从见他起身,赶忙为他披上宽袍,道:「小人按照大人的吩咐,找工匠打了个大木箱子,尽数搁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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