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变州刺史自然不乐意,「我们那批料子可是邹先生一批一批核对过的,你竟敢质疑我们先生?」
「这可说不准,谁不知你们变州吝啬……」那玄州青官讲完,似是不愿多说得罪了邹允,便话锋一转,瞟向另一侧坐着的人,道:「说不准啊,是颢州派去的工人不认真办事儿。」
「你胡说八道什么!?」颢州青官一拍桌子,气道:「你们摸着良心说话,这次我们颢州派去的工匠皆是家传其艺,若不竭诚做事,定遭天谴!」
「可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苍州青官哼笑一声,苍州历来富庶,提倡事在人为,最看不惯这些鬼神之说,「都是些莫须有的说法。」
「哎,我看啊,是你们苍州不好好办事吧?」颢州青官转过身,没好气道:「你们苍州个个都是大爷,仗着有钱便做最轻松的监工活儿,说不准那问题还真出在你们身上!谁知是不是你们那位韩家『阿爷』又从这粮道上看出了什么油水,做出些顺手牵羊的事情来。」
「你怎么说话的?!」
见状,这伙人又要跳起脚来吵架。叶帘堂猛地一拍桌子,那横刀震得嗡嗡。她抬眼道:「茶水要凉了,诸位大人还是尝尝?」
几个青官的气焰这才小了些许,玄州青官率先将那茶水往喉里灌,谁知这茶水根本不热,反而冰的刺骨,当即让人打个哆嗦。
他下意识看向叶帘堂,「大人,这……」
「怎么?」叶帘堂笑,「您不喜欢么?」
青官哪里敢言他,只是捧着茶盏,又望向上座的太子。
只见李意卿正垂首写着什么,颇有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
他只好硬着头皮看向叶帘堂,说:「好茶,好茶。」
闻言,叶帘堂轻笑一声,目光转向其馀三位青官,问:「几位大人,不喝吗?」
这几人见玄州刺史面
色不佳,便知道这茶有问题,可眼下被叶帘堂这么含笑盯着,更觉毛骨悚然,只得捧着杯盏一饮而尽。
先前焦灼的气氛似是也被这一盏凉茶浇灭了。
叶帘堂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问:「现下清醒些了吧?」
大冬天一碗凉茶下肚,叫人连头带脚的都抖了一抖。几人怕她再要发难,连连点头。
「清醒了便好。」叶帘堂一偏头,向外道:「将东西拿过来吧。」
语罢,只见裴庆端端正正呈上一本册子,叶帘堂在他们眼前翻开,慢慢道:「你们四人从前认识么?」
一人本想说不认识,张了张嘴,另一边有人急忙截住他的话头,说:「因着粮道的事,见过几次。」
「见过几次,」叶帘堂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册子上,「见过几次,是几次?」
「这……」
叶帘堂这才抬起头,看他一眼,「你别说。」语罢,她看向方才第一个要开口的青官,道:「你说。」
那青官被猝然点名,结结巴巴道:「……我,我们,我们只见过……两,三四次,,对,三四次。」
「三四次?」叶帘堂笑了笑,「在下记得,几位大人的公务并不会见面?」
「都是交接时见的!」另一人出声答道:「各路交接时,我们会见。」
「哦,交接。」叶帘堂点了头,目光再次回到册子上,问:「能否同在下仔细说说?」
「每月的车马会将料子送来,便由着当时负责粮道的人接应。」那人咽了咽口水,道:「三个月,差不多一月一次。」
「马车运来的料子。」叶帘堂抬眼笑道:「各位大人交接的,恐怕不只是料子吧?」
一时间,帐内静谧,无一人开口。
最终,还是苍州的青官揩了揩颊边的冷汗,道:「大人说什么呢……」
「嗯?」叶帘堂的目光停在他脸上,问:「我说什么,您会不知道?」
另一人见苍州青官面色难看,急忙接话道:「我们,我们只走过茶!」
语罢,他噗通一声跪下,握住她青色的衣摆,慌乱道:「大人,叶大人,我知错了,我们不该去走私茶,实是被猪油蒙了心!还请大人宽宏大量,饶在下一命!」
他将脑门往地上重重一磕,身后的青官见状也接连跪下,哀嚎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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