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十五年过去了。」叶帘堂笑笑。
「不,大人千万不能小看他。」白泷景严肃地摇了摇头,「此人不仅有野心,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和大营打仗时改良北蛮军队……这五年来,龙骨关大营同北蛮的每一场仗,几乎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着,叶帘堂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说:「这般看来,眼下形势实在严峻。」
白泷景招呼人给她上了热茶,说:「正是……今年冬天似乎来得比往年要早,大人记得多添几件衣服,小心惹了风寒。」
「啊,真是冷。」叶帘堂裹紧了毯子,说:「这样想,北蛮这些年的日子更不好过,不仅没有丰美的草场,还常年在严冬下讨生活。」
白泷景从小窗望去,目光遥遥落向北边,喃喃道:「正是如此啊……」
第52章
新肉他行走于雪山峭壁,将北蛮各族咬……
寒气渐浓,时序更迭。
虽是十月末的时节,谷东却已入了冬。变州州府的书房内炭火初燃,邹允坐在案边翻着帐册,低声说:「奇怪……」
「怎么?」崔玄成抱着袖炉,从桌案另一侧探身过来,问:「哪里奇怪?」
「咱们变州城作为谷东通往关中的最后一道门坎,每年的这个时候大雪封山,按理说会有大批关中和溟西的商旅从这边出谷。」说着,邹允将帐册翻至下一页,嘟囔道:「可今年怎么稀稀拉拉的,过城的两三批也都是在中秋前后,这阵子竟一队商旅都没有。」
「谷东前些日子修通了粮道,许是商旅觉得有机可乘,想等春天再走吧?」崔玄成坐回原位,笑着说:「太子殿下这一趟可真是帮了大忙,都有商队愿意留在咱们谷东了。」
邹允将帐册搁在桌案上,手指不自觉交叠摩挲起来,低声道:「可我总觉得不大对劲,今年出城的人也太少了……自中秋往后,关中的丶溟西的丶岭原的,竟然连一队也没有。」
「也许他们从苍州往南,从涿光川往下走了呢……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些。」崔玄成起身,透过窗纸向外望,却只瞧得见冬日里天高云淡的苍白日色。
邹允皱起眉,「可是眼下这个时节,涿光川北侧的戈壁沙漠一望无际,南侧的山间又险峻无路,他们何必自讨苦吃?」
忽而北风骤起,呼啸着卷地而来,生生撞击着书房老旧的木窗,发出令人不安的「哐当」之声。
崔玄成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将木窗按住,一片白影从他眼前划过,落在外侧的窗棂上。等他定睛看去,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一小点湿漉漉的水渍。
邹允见他将脑袋伏在窗角,便问:「您在看什么呢?」
崔玄成使劲揉了揉眼睛,原以为是自己眼花,可下一瞬,又一片白色零星落下,他吃了一惊,头也不回地向着邹允招了招手,说:「好像是……下雪了。」
「下雪?」邹允拥着袖炉走至窗边,目光在那片片白影上滞了一瞬,又仰头看着天空。只见苍穹压顶,如铅的云层遮天蔽日,天地一片混沌。
「怎么会,」崔玄成后退一步,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袖炉,低声嘟囔着:「眼下才是十月末啊……」
说话间,零星雪片渐渐变得浓密。崔玄成本想着叫人给城中百姓多发些炭火衣裳,却冷不防被邹允一把握住了肩膀。
「死了!他们都死了!」
崔玄成吃痛,抽着凉气问:「你冷静一些!什么死了?」
「商队,那些原本要从变州南下的商队!」邹允定定看着崔玄成,握着他肩膀的指节泛出白色,「如今他们迟迟不来,怕是已经死在北边了。」
「你说他们死在北边?怎么可能?」崔玄成挣开他的手指,揉着肩膀道:「北边不仅驻扎着龙骨关大营,而且这些日在还有了禁卫军守着,眼下可是谷东最安全的一条线路了。况且,每年来谷东的商旅怎么说都要几百号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
「错了,错了。」邹允猛地打断他的话,说:「总说今年北风来得早,谷东这会儿十月末便下了雪……这么想来,北蛮人驻扎的冻土崖怕是早就让雪给埋了!」
崔玄成愣了片刻,了然道:「怪不得北蛮自九月以来,就对着龙骨关大营步步紧逼,想来是草场埋在雪底下,根本无法生存了。」他顿了顿,抬眼问:「可是这和商队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