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旅帅。」叶帘堂抬手回了一礼,正要走时,忽听那人道:「大人得了把好刀?」
叶帘堂垂下眸,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腰间的白束带。
「偶然得来的。」她笑笑,「旅帅眼光实在锋锐。」
「大人谬赞。」程子奉的声音埋在铁盔里,显得有些沉闷,「带兵久了,自然对这些物什多上了些心。」
「如此。」叶帘堂点了点头,不再同他多言,跟在李意卿身后踏进了城门。
马蹄声回荡在漆黑的甬道里,逐渐向上时,几人下了马。
叶帘堂侧眸看了太子一眼,伸手点了点眉心,轻声说:「舒心。」
李意卿这才将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低声道:「看见张家人我就头疼。」
「别这么明显。」叶帘堂勾起嘴角,说:「走吧。」
城门后是阆京繁华的街道,雕梁画栋,街衢纵横。叶帘堂看惯了谷东景象,如今再置身其间,竟生出些头晕目眩之感。
她往前走了两步。
「叶帘堂……」
「嗯?」
李意卿不常叫她的名字,此时忽地小声念出。
叶帘堂凑近了些,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开了口,轻声道:「叫叫你。」
叶帘堂方才回过头,又听他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那可多了去了。」
「在阆京,最想要的。」李意卿说。
闻言,叶帘堂眯眼笑道:「怎么,要赠我别礼么?」
他没有回答,只问:「有吗?」
叶帘堂想了想,说:「嗯……在阆京的话,还真有一个。」
「是什么?」
「我要……」叶帘堂停了脚步,趁着没人伸手戳了戳他的面颊,说:「太子殿下的笑容。」
李意卿愣了片刻。
皇城近在眼前,御前不得持刀。叶帘堂将腰间的白束带卸下,递给守城的羽林,又让马僮将马匹牵走,抬眼道:「春日就要到了。」
「……好。」李意卿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
因着明昭帝身子不适,故将原本的御前陈情移进了雪芸殿内。比起公务,明昭帝显然更是思子情切,叶帘堂在殿内坐了片刻便退了出来,留太子在殿内同皇帝说话。
叶帘堂无事可做,便坐在庭院内看着溪流淙淙,见鲤鱼穿梭其中,留下波光粼粼的倒影。她找宫人要了些鱼食,便倚在廊下洒食发呆。
「哟,」耳边忽有人朗声笑道:「叶侍读,真是好久不见。」
叶帘堂这才回过神,见来人面容俊朗,头戴通天冠,身着紫貂披领,绣纹精美,饰以朝珠。
「四殿下。」叶帘堂扔掉手中最后一块鱼食,笑着拘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