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你怎会这样想?」韩勒转过眸子,疑道:「你手里给的是银子,又不是粮,怎么能算叛国?」
深兄一时哑口,「可,可……」可了半天也没可出个所以然来。
韩勒笑着,慢慢道:「既不是你亲自给的,谈何叛国?」
深兄傻在原地,原先热闹的桌案片刻便都安静了下来。
几个商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敢开口。
巴根仍低着头吃肉,韩勒只是笑,「怎么,这桩生意,诸位不愿意做?」
寂静中,韩勒摇了摇头,扬了扬手,一旁的侍从便上前替每个人都添上了酒。他唇边的笑纹逐渐加深,「诸位都只是同我做生意而已,何必想得那么复杂?」
沉默。
「银子,粮食,你们只用交到我手里,剩下的事情,干你们什么关系。」韩勒和善道:「只是这样而已。这生意……到底做不做?」
仍是沉默。
「好吧,既如此。」韩勒叹一口气,说:「你们既不愿意做,那便罢了。我再找旁……」
「阿爷!」深兄忽然开口,「做!我有银子,我愿意做!」
韩勒看向他。
苍州商道上从不留不能成生意的人,今日这生意他不做,有的是人肯做,到时赔了这条苍州的商道,又折了韩勒这条交游广泛的人脉,实在是不值。
更何况……
几石粮食而已,送去北边,大概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想明白这些,深兄便急切道:「阿爷切莫找旁人,这生意我做得。」
此话一出,方才犹豫不决的粮商便纷纷起身答应。
是啊,这生意应了就应了,只要能拿到自己的想要的,那便能成。这世上之人皆追名逐利,他们是商人,追着利走,又有什么错。
见状,韩勒笑意不改,仍是不深不浅的扬着。身后的侍从躬身呈上券书,契约为证,叫每位商人在上按上红手印。
待侍从将另一份券书呈交韩勒,他也不看,直接搁在桌上,一拍手,道:「成喽。」
「我喜欢这里。」巴根也哈哈笑道:「大周所谓的,共筑金山。」
「筑金山么……」韩勒将券书收起,面上的笑容终于缓了下去,看向他时转而透露出一丝哀伤,「可惜了。亡魂不谙富贵道,逝者无缘金钱山。」
等身后酒楼的侍女将刀尖送进巴根的后颈时,他才刚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韩勒只是坐在原地,轻声说:「『红』运当头。」
话音未落,韩勒身后的侍从即刻暴起,将剩馀惊恐的商贩通通抹了脖子。
血溅屏风,白鸟羽上尽是斑驳的血珠,羽尖也渗出深红,像是才掠过猩红的海潮,从黄泉之中挥翅而出的魑魅妖鬼。
屏风撤开,一地牡丹痕。
韩勒从容端坐在其间,笑道:「早闻叶侍读远莅苍州。阆京锦衣玉食琳琅满目,鄙人不才,实在不知该以何物相赠。」
语罢,侍从用浮光锦将巴根的脑袋一裹,血淋淋的呈了上去。
叶帘堂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不知此礼,」韩勒并不避开她的目光,嘴角仍端着笑意,「大人喜不喜欢?」
第72章
六路「阆京可容不下聪明人。」……
酒楼的宾客不知在何时便已尽数离开,只剩下了他们这一桌。
叶帘堂没接,身前的侍从便一直躬身捧着那淋淋的浮光锦,由着血珠滚了一地。
裴庆眉头一拧,上前一脚将那侍从踢翻,吼道:「你做什么!」
侍从身形一晃,手中的人头便「砰」一声落地,从华锦中骨碌碌地滚到墙角,北蛮人那特有的苍绿眸子还不甘雌伏的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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