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音从府里偷来草药,给他治伤,又从厨房里顺走食物,偷偷去扶风阁看他。
沈儋醒来后,话变得极少。
沈宁音就像个小话痨一样,和他聊天。
哪怕他一整天都不理她,她也喋喋不休地围绕在他身边。
「我今天从厨房拿了鸡汤,对你的伤恢复的快,你多喝点。」
「虽然他们都说我是个累赘,但我知道只有你对我好,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沈儋不喜欢笑,她总是会想尽办法哄他开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鬼点子。
她还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话。
沈儋听不懂。
但他天资聪颖,洞察人心,隐隐察觉出来,眼前的少女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可他并未揭穿。
他待在狭小的院子里,仰头只有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周围的院墙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
只有沈宁音一直陪着他。
后来,她因为偷走府里草药的事被李氏责罚,她躲开护卫的追捕,从狗洞里溜进了扶风阁。
沈儋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终于和她说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不怕死吗?」
沈儋心中清楚,他从前之所以护着她,不过是因为逝去的沈夫人对他有恩。
如今没了他的庇护,他成了罪人,没有人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他不明白,她为何还要靠近他。
听到他的话,沈宁音那张灰扑扑的脸蛋上扬起明媚的笑,哪怕一身狼狈,也遮掩不住她眼中星辰般的光芒。
「反正我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你现在一时受困跌入泥潭,但我相信,只要不放弃活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她的话,沈儋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自从七岁那年,他的生母被人害死后,他一个人活在阴暗的狭缝中太久,久到这份漫长的孤独与痛苦,逐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滋养出了仇恨与算计。
直到她的出现,才令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生出了那种心思。
沈儋的伤日渐好转,在她面前连笑容也多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终于等到一个月后,他参与的那桩案件出现反转。
被他放走的死刑犯回到京城,带着血书状告到皇帝面前,洗涮了冤屈,还了他一个清白。
自此,沈儋恢复了自由身,连从前的官职也一并恢复。
更蒙圣恩浩荡,皇帝特赐他随时进出宫闱的权力。
从前对他谩骂诋毁的人,再度阿谀奉承,百般讨好着他。
……
直到唇上传来一股凉意,沈宁音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她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低声啜泣起来。
「厌恶我吗?」
沈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就算你恨我,这辈子我也不会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