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喜莲不会危害到你的地位。」姜夕拖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她面前。
桂嬷嬷转过身去,「公主言重了,我一个奴才,哪里值得公主上心。」
「奴才?也许是吧。」平心而论,姜夕并不觉得自己与桂嬷嬷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是,「嬷嬷救过我很多次,我一直记着。所以,我会让嬷嬷你尽量平安。」
桂嬷嬷除草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我什么时候救过公主你的命?」
「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
「嗯?」
姜夕难得笑了一下,其实她知道,桂嬷嬷并不是不记得了,而是……没有料到。
姜夕:「我娘不给我喂奶的时候,我娘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我娘要把我投井里的,起夜要将我丢茅坑,丢河里,带着我在雪地里起舞的时候……」
伴随着一字一句,桂嬷嬷的神情也从迷茫变成了惊愕,「这些……」
「所以,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怎么能奢求一个疯子能够养大一个孩子呢?
姜夕无数次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是桂嬷嬷将自己强行抢过来,破口大骂,「真想死那就找口井跳进去,一了百了,真是遭什么罪,非得让老身看见!」
那时的桂嬷嬷还没有那么老,但脾气却一点也没有变。
「如果嬷嬷想要出宫了,直接同我说一声。」姜夕仰着头拖着腮,望着她。
桂嬷嬷下意识地想拒绝从而来表忠心,但头一次,这些年察言观色的第六感让她住了嘴,半晌,才小心翼翼道,「公主,你不傻了?」
「我一直都不傻。」
「不是不是……」桂嬷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姜夕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
半夜,姜夕被宫中的喧闹吵醒。
头痛欲裂,在床上翻了身,试图用被子蒙住脑袋,可无济于事,外头的动静没有丝毫停歇下来的意思。
又被吵了一会儿,是彻底睡不下了,姜夕说起身来,揉了揉还在发胀的脑袋,叫了一声桂嬷嬷。
没有人回应。
姜夕只好给自己披上外衣,打着哈欠出门。只是一开门,姜夕就惊呆了,黑沉的夜空被赤红的火光照亮,仿佛整个皇城都燃烧起来一样。
出事了。
三个大字浮上姜夕的心头,她匆匆走去院外,想去寻找姜若,可不过走了几步路,就被护卫拦了下来。
姜夕盯着他们的黑甲看了片刻,「谢家的人?」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惊讶的神色没有丝毫的作假。
「锻造的工艺不同。」姜夕一针见血,虽然她不知道护甲的具体工艺,但眼前二位的护甲的精细程度要比宫中禁卫军的高出太多,就光是那整齐划一的针脚,如果不是技艺高超的老师傅做出了两幅一模一样的护甲,那大概只有机器能做出。
见被识破,二人没有再做无谓的反驳,「六公主,外头纷杂,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