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下官就实话实话了,六公主身体亏损得厉害,怕是每活一日都要精心疗养,但即便如此……也有极大的可能活不到及笄。」
太医硬着头皮说完这句,不敢去看两人的神色。
良久,兰贵妃才发话了,「劳烦太医了。」
「娘娘客气了,分内之事罢了。」逃过了一劫,太医马不停蹄地收拾好药箱离开。
很快,房内只馀下兰贵妃和谢缨两人,见谢缨久久不动,兰贵妃有些忧心。
「二郎。」
兰贵妃记得,在第一次见到大片饿死的流民时,谢缨夜里就发了梦魇。
「堂姐,我不是孩子了,倒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谢缨弯唇一笑。
见谢缨脸上有了笑容,兰贵妃松了一口气,「我叫人蒸了蛋羹,等她醒来垫垫肚子吧。」
「还是表姐心细。」
蛋羹?煮水蛋吗?姜夕默默地睁开了眼睛,正好与谢缨撞了个正着。
「你醒了。」
「饿了。」
谢缨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带着她去吃了饭。
谢缨怀疑姜夕在装睡,可惜没有证据。
在兰贵妃哪里蹭完一天的伙食之后,谢缨又悄无声息地将姜夕送回了冷宫。
推开大门,姜夕忽然站住不动了。
「还没吃饱?」
谢缨狐疑,他可是看见姜夕偷偷解松了系在腰间的腰带了。
只见姜夕忽然仰头看向她,默默地抬起了右手指向了她的宫殿。
——不过一日的功夫,整个冷宫就焕然一新。
到底是谁搞的鬼,用脚趾头想就足够了。
谢缨顺着手指看过去,了然,
还颇为骄傲地摸了摸姜夕的小脑壳,「开心吗,呆子,总算把你的狗窝给收拾了。」
呆子……狗窝。
姜夕面无表情,如果不是自己太矮,她一定把谢缨的狗嘴给捏住。
没有再理会他,姜夕如同往常一样,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不多时呼吸就平静下来了。
恍惚之间,她好像觉得有人探了探自己的鼻息。
姜夕这一觉只睡到了半夜。
桂嬷嬷将她晃醒,一碗臭烘烘的药汁递到她嘴边。姜夕浑身无力地躺在桂嬷嬷怀里,仍由她一勺一勺地喂进来,耳边还是她的絮絮叨叨:「公主你可总算苦尽甘来了,你是没看到那么大一颗蜜枣放进去,一看就值钱……」
「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你总归算个公主,也不是不能配二公子……」
一碗药喝到姜夕昏昏欲睡。
桂嬷嬷又给她端来温水漱口,桂嬷嬷在一边看着,就像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漱完口,姜夕总算清醒了一些,桂嬷嬷殷勤地上前给她捻被子,哄她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