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裴有瓦拎了茶壶,端了一叠碗进来,先分给长夏半碗热水,让他就坐在炕上喝。
几个汉子坐在炕沿边,边喝边聊两句闲话。
这一群都是粗糙的大老爷们,和长夏一个娃娃没什么话说,顶多吃饭喝水时照顾一下。
至于玩耍,是根本没有工夫的。
要赶路还要往各个村里叫卖,尤其昨天已经进腊月了,这一路边卖东西边往回赶,快些也得小半个月。
每次到了村子后,裴有瓦只让长夏跟紧他,不让去和同龄人玩耍。
一个是怕长夏贪玩走丢,另一个是他花了二两五钱,费这么大劲给儿子找个童养媳,不得不多留心。
想玩耍,等回了他们湾儿村,大小孩子都有,怎么玩都成。
吃饭时天已经黑了,外头风声凛凛,屋里炕桌点了一根蜡烛,借着这点火光,都端着碗闷头往嘴里刨饭。
一人一碗稀米汤,两个大糙馒头,就着一小盆熬白菜吃。
长夏坐在炕桌前,是裴有瓦特意给他腾出来的,他确实饿了,手里抓着馒头,小心夹了一片白菜。
知道他谨慎,吃得慢,也不怎么敢在大人跟前动筷子,裴有瓦直接给他米汤碗里夹了两大筷子菜。
他们在外跑惯了,也都饿了,吃饭夹菜都快,按长夏这么吃,没吃两口,盆里就空了。
白菜有盐味,和稀米汤混在一起,照样能就馒头吃。
长夏只有一个糙馒头,对他来说足够了,再有一碗热乎乎的稀米汤,能捞着一些软烂的米粒。
他不懂童养媳是什么意思,懵懵懂懂,心惊胆颤。
可这三天虽然跟着赶路颠簸,但每顿都能吃饱,夜晚睡觉时胃里不再空荡荡,比往日好受很多。
这更让他想不明白,思绪越发混乱。
像外面暗沉迷蒙的天,满是化不开的风雪,什么都看不清,混混沌沌一片,宛如梦里。
吃完饭,几个庄稼汉也不讲究,就这么睡了。
长夏睡在最左侧,挨着墙,裴有瓦没有挨着他,两人中间隔了件卷起来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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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雪停了,但天没有放晴。
装好车后,驴队从庄户家里出去,赵连兴在村里吆喝了几声,很快就有人来看。
卖了些山货、灯笼、大竹扫帚,见不再有人买,驴队才驶出村落。
一上官道,毛驴骡子和众人都小跑起来。
长夏依旧坐在车上,围着偏大的风领,头上多了顶帽子。
早起裴有瓦在歇的那户人家买的,那家小孩多,帽子也多,他花了十个铜板,给长夏买了顶旧的棉帽,能护住耳朵。
往回赶的路还远,没有挡风御寒的衣物很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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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太阳的日子不多,天总是阴沉沉的,好在遇到的两场风雪都很快过去。
长夏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来过这么远的地方,甚至还坐船过了一条很大很大的河。
青云大河西边就是燕秋府地界。
驴车一路颠簸,车轮吱扭吱扭转着,不知行了多少里。
赶在腊月十八这天傍晚,总算在一个叫湾儿村的地方彻底停下。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