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又受惊,外加受凉冻着了,一连三天都没能起来。
江海同样穿得单薄,冷风一吹,冻得直缩手缩脑袋。
听见西屋的咳嗽声,还有东屋他老娘沉闷的喘气声,天色又不好,阴沉沉的,只觉一块大石压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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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走进屋里的人,长夏就往姐姐身上靠了靠,低头玩手里的草编蚱蜢。
“回来了。”付秀银说完,又咳了两声。
见她脸颊发红,江海坐在炕边,伸手探了探,又烧起来了。
江长莲去了外面煎药。
江老娘听见外头动静,便喊孙女给东屋茶壶里添些热茶。
天还没黑,两边屋里都没点灯点蜡。
长夏挨着弟弟江长林在炕角缩着,依旧闷着脑袋不说话。
他因吃不饱,面黄肌瘦,五官却整齐,牙长得也好。
样貌不艳不丽,但怎么看都周正齐全。
江海目光从阖目休息的付秀银身上转过去,幼儿尚小,又是男丁。
长女十二了,力气虽不如小子,干起活也利索,再过二三年,也到了找婆家的时候。
长夏,长夏八岁,尽管能干活了,可到底是个孩子。
他无声叹口气,自己拎起茶壶倒了碗茶,心中愁苦始终不能消散。
窑子是什么去处,他怎么不知道,可好歹,是真有饭吃。
要说卖去那些高门大户做小侍粗使,当个仆从下人,也是个去处,可无门路,也实在用钱紧。
没人会把自家孩子卖进当地的暗娼场中,家里离不得人,他没法将长夏带去外地。
听人说烟柳巷中有个往外地发卖的老鸨,至于价钱……
价钱自然是比寻常卖身契高的,好一点可能有个五两银子,不然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
药味飘进屋里。
哪怕是最便宜的药材,也得花钱。
江海放下茶碗,满脸都是愁苦。
正值冬时,地里没活,也没野菜挖着吃,靠他一个人在码头干活,亦或是砍柴,也只能换些铜板勉强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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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卖了十来个,还卖出去一对花灯。
北风呼啸起来,实在是冷。
有钱的这个买点那个来点,没钱的人看别人买东西的热闹,风大后都回家去了。
见天色不早了,想赶路往下一个村庄去,有些来不及。
赵连兴同两户相邻的人家谈妥,今晚驴队在他两家住下,明天一早再启程。
从云济镇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只能赶小半天路,根本来不及到下一个镇子。
赵连兴早盘算好了,其他人也都知道,在乡下农户家住,价钱比镇上客栈便宜,因此没有在云济镇多停留。
裴有瓦栓好毛驴骡子,又把几筐货物搬下来,和王桩子一起搬进屋里。
毛驴骡子歇了一阵后,他抱了干草来喂,其他三人摇辘轳打水,拎了木桶来喂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