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太小,没有陪护的床位,只能去附近住宿。
周围没有太大的酒店,都是小旅店。
穿过狭窄长巷,踩得泥泞的积雪,闵珂带着黎因经过一家又一家宾馆,或简陋,或俗气,或破旧,总是不满意。
直到黎因走得有些累了,他拉住闵珂的胳膊,看着眼前红字白底的宾馆:「就这家吧。」
闵珂站定看了眼:「太破了。」
黎因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他都走得有些热了:「不找了,就这家。」
闵珂来北城都能住三十一晚的宾馆,今晚跟他在一起,怎么就住不得了。
宾馆灯光幽暗,柜台后坐着打游戏的青年。感觉到人进来了,头也不抬道:「钟点还是过夜?」
黎因扭头问闵珂拿了身份证,放到柜台上:「过夜。」
青年抬起眼来,收下身份证,打量了他们一眼:「大床还是双床。」
黎因镇定道:「双床。」
话音刚落,黎因感觉身后的闵珂动了动,衣服发出窸窣声响,等他接过卡转身,就见到闵珂背对着他,面朝宾馆大门。
握着手中的磁卡,黎因说:「走吧。」
说完,他经过闵珂,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进入电梯,黎因按着开门键,闵珂拖着脚步进来,低着脑袋,像是累了,又像是不高兴,总之没怎么说话,很安静。
房间不大,塞下两张双人床,空间更狭窄了。
暖气倒是很足,黎因进门后拉下拉链,把羽绒服挂在门旁边的衣架上。
闵珂第一时间步入浴室,拧开水龙头。
老旧的水管发出像叹气的声音,而后热水滚滚而出,雾气四溢。
黎因身上穿的是闵珂的毛衣,领口有些大,露出清晰的锁骨和颈项。
「你要洗澡吗?」黎因站在门口,抱着胳膊问闵珂。
他表现得很自在,就像没感觉到闵珂情绪低落,一如既往地问话。
闵珂用红色的洗脸盆接了水,放在洗手台上,拉了黎因过来。
面朝着镜子,闵珂从后方把黎因包住,将宽大的毛衣袖口挽起,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把他的手按进了水盆里。
盆里的水没有黎因想的那样烫,甚至有些凉。
闵珂呼吸很烫,落在他的颈项,留下潮热的印。
看着镜子里的闵珂,哗啦水声里,黎因说:「太凉了。」
「不能用太热的水,血管扩张太快,容易头晕。」闵珂按住黎因的手腕,不让他乱动,「等适应了再加温。」
黎因将浸在水盆里的双手翻过来,握住闵珂的指尖,镜子里的闵珂终于抬起眼,与他对视。
「不开心吗?」黎因问。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浴室里,像是加了混音,那么轻,又那么响。
他看着闵珂缓慢地眨着眼,再度垂下眼皮,指尖在他掌心里动了动,似乎想逃跑,但黎因攥得紧,没让他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