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珂却摇头,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无助地望向自己丈夫。
梁皆叹了口气:「她想陪孩子去医院,这么大的雪,成年人下山尚且困难,何况要带着孩子。」
「他们已经拜托过村子里其他人,没人敢接这个活,大雪把平日里常走的道都给堵了,要到山下去,必须得走险路。主要是孩子在路上要是出什么事,这个事就说不清。」梁皆在胡玛西这边围观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村长夫妇自然不是真的相信山神有用,而是实在没办法,才到胡玛西这里一试,毕竟胡玛西除了敲祭神鼓,也懂药理。
胡玛西见问题棘手,不能耽误,这才紧急叫闵珂回来。
黎因厌烦这村子里愚昧无知的一切,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他仍记得孩子接过闵珂给的糖果时,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村长拍着胸脯,妻子去不了,他可以,他想跟闵珂一同去。
闵珂看着村长夹杂银丝的鬓角,仍是摇头。
夜间山路难行,雪路更险,要是路上村长撑不住,届时究竟救大人还是小孩?
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下,村长这才罢休。
闵珂脱下自己外套,把孩子牢牢包裹起来:「我们现在就下山。」
黎因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闵珂饮了酒,如何能够一个人带孩子走三小时的山路。
黎因常年在外野采,无论是体力亦或是经验,都十分充裕。他陪同在侧,对闵珂也能起到一定的帮助。
何况说得再难听些,要是孩子在路上真出了什么事,届时,闵珂一人如何能抵抗整个村子的恶意。
不过是亲手葬母,这些人便已经将当年的灾难现象都怪在闵珂身上。
要是孩子真出什么事,这些人非得把闵珂生吞活剥了不可。
情况紧急,闵珂也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望了黎因一眼:「你跟我出来。」
夜色沉沉,雪仍在下。
闵珂站在院子里,脸上酒醉的红晕已经全然散去。
「虽然雪下得没这么大,但依然很危险。」闵珂面上全是不赞同。
黎因沉着道:「在斐达的时候也遇到过暴风雪,我们最后不还是安全抵达客栈吗?」
闵珂想也不想道:「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黎因皱眉道。
「我要走的山路很陡,雪太厚,半路会有结冰的地方,路很滑,你要是……」闵珂生硬地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黎因的左肋处,面上露出被刺痛的表情:「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闵珂,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黎因叹了口气,「还是说你觉得我跟你一起,只会变成你的拖累?」
闵珂神情微变:「我没有这么想。」
黎因:「你就那么害怕我受伤?」
「对。」闵珂低声回答。
他声音很轻,却干脆得不留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