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标记啊。」闵珂慢声道。
哪怕今夜的事情并非出自他所愿,但在这种特殊时刻,黎因没办法对闵珂生气。
好在闵珂虽然深谙得寸进尺,打蛇棍上之道,但也知晓不能将人逼得太紧,最后还是将浴室让给黎因。
发泄过后,黎因困得极快,几乎是沾床就睡,等第二日醒来,看到闵珂跟他挤在一张床上,没有很意外。
闵珂双手牢牢地搂着他的腰,像是冬眠的熊紧紧护着自己的食物,感觉到猎物的挪动,警惕地收紧双臂,紧接着眼皮也跟着不安跳动,没多久便睁开了眼。
他看见闵珂冲他笑了笑,刚张开口,还未发出声音就皱起眉来。
「怎么了。」黎因下意识道。
闵珂摸了摸自己喉咙,沙哑道:「疼。」
「……」黎因面上风云变幻,他掰开闵珂的手,跳下了床。
闵珂顺势起身:「阿荼罗……睡完就不认人了吗?」
黎因感觉脑袋很疼,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人,他沉默了一会,最后拿出了经典语录:「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回,轮到闵珂沉默了。
这沉默一路延续到前往桑洛村的路上,闵珂是真伤到了喉咙,说话声音很哑,以至于他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甚至他还戴上口罩,有人询问,便推脱自己感冒。实则是嘴角轻微磨破,喉咙亦受了伤。
每当有人问询闵珂的身体状况时,黎因总感到坐立难安。
抵达桑洛村时,天色已近傍晚,暮色与山雾从山谷涌出,笼罩着这个隐藏在哈里雪山深处的村庄。
沿途的公路越来越窄,最后还是用上了闵珂规划的当地车队。
靠马运输大件的器材,人则是徒步走到村口。
大约行了有三个小时,黎因远远看到了一棵被风雪侵蚀的木柱,木柱顶端雕刻着图宜族的符号——花叶与山脉的纹理。
柱身斑驳粗粝,满是时光痕迹。
顺着木柱往后延伸,能看到由石板铺就的小道蜿蜒通向村子里。房子基本以石木为主,墙体灰白,屋檐下挂着红色布藩,上面写满了黎因看不懂的符号文字。
村口站着一位身材矮壮的中年男子,他穿着图宜族的传统冬袍,远远看到摄制组众人的抵达,便迎了上来。
闵珂向众人介绍,这是图宜族的村长。
村长满面笑容,经由闵珂介绍后,握住了摄制组导演杨妍的手,用不标准的普通话热烈地欢迎他们来到此地。
村子里没有酒店,大家只能借住在各位村民家中。
村长一早就安排好了住宿,见大家舟车劳顿的,便让众人先到住宿的地方休息,晚些时候来他家里吃晚饭。
令黎因意外的是,他竟然被分配到了村长家里。得知此事后,黎因不由看了闵珂一眼。
闵珂察觉到了:「我家太久没住人了,不适合住宿。」
黎因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提上了自己行李,准备跟在村长身后离开。拖着行李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手里的行李被闵珂抢了过去,闵珂叹声道:「你跟我来。」
闵珂的家位于村子中部,是两层木屋,外墙斑驳,门口挂的红藩早已褪成了深褐色,看着摇摇欲坠。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有股封闭已久的霉味。夕阳微弱的光线从门口射入,空中尘埃浮动,被光映亮的墙上,没有任何照片与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