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珂一开始还忙着切菜,洗米,被盯着看久了,耳朵渐渐红了,他在围裙上擦拭湿润的手:「看什么?」
黎因:「手上伤口这么多,做饭不疼吗?要不要戴个手套。」
闵珂随意道:「不要紧,不疼。」
黎因挑眉:「吃止痛药了?」
「比止痛药管用。」闵珂说完以后,也没解释是什么比止痛药管用。
闵珂在后厨里花费了一个小时,做出了五菜一汤,期间图西和阿罗把门厅里的长方桌搬了出来,摆在了院中央,图西还把自己亲手酿制的梅子酒拿了出来,作为晚餐的饮品。
大家都坐在一块,热热闹闹地吃饭喝酒,黎因没有喝,他说昨夜才喝过不少,今天就不饮酒。
闵珂倒在图西的哄劝下喝了几杯,喝之前他看了眼黎因,对方只是一如既往地笑着看他,那双浅棕色的双瞳在客栈的灯火下,温柔极了。
闵珂把酒喝了下去了,感觉心跳得有些快,却又不完全因为酒。
他酒量一般,几杯酒下去,整个人都红了。好一会才安静地从位置上起身,挤开了黎因旁边的林知宵,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黎因的脖子里。
周围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湖水,朦胧地传到了闵珂耳边。
「他喝醉了。」
「我送他回去。」
「还是不舒服吗?」
眼前光影变幻,场景像是被断开的电影,一明一暗间,便换了一帧画面。
再睁开眼时,闵珂看见黎因撑在床头,冰凉的手按在他发烫的脸颊上。
闵珂握住黎因的手,双目发烫:「阿荼罗。」
黎因含笑望他,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二十四,而是十八。
他们也没有分开六年,眼前的黎因,和六年前的黎因一样,深爱着他。
「闵珂。」
黎因俯下身来,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又像亲吻一场摇摇欲坠的美梦。
闵珂猛地睁开眼,他心跳得很快,房间昏暗,深紫色的窗帘紧密地掩着。
昏昏沉沉间,闵珂艰难地摸到了床头,打算开灯,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感觉手里碰掉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啪——
灯亮了。
闵珂看向床头的时钟,早上七点,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转过头,床的另一边很整齐,也很冰凉,就好像从未有人在上面睡过一样。
墙边的行李箱和登山包,已经不见。
地上被他碰掉的东西,落地时翻了开来。
那是一本棉麻封面的册子,是自制的植物集,上面有闵珂的字迹,闵珂拍的照片,闵珂手绘的画图。
唯独有一张纸,不属于闵珂。
那是一份被录入IPNI的新种名称,Dryopteristulokeili——荼罗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