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煜却在用一副蒙矓的眼睛望着她,带着七分醉态,三分疑惑。
「阿姊……你怎么变得像十几年前一样啊?」
「你为何不回家?」
「你是不是恨我……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他一声声地说,一句句地问。他想伸出手按住盛云霖的肩,却被后者转身躲开了。在扑空的那一刹那间,他似乎完全没料到眼前的人这般抵触他的触碰,两行泪在一瞬间落了下来。
盛云霖偏过头去,不愿再与他对视。
心里像是被刀割了那样痛不欲生,比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在那场惨烈的大火里还要痛。
「有没有人在?!」她对外头喊道,「你们家少爷喝醉了!」
一直守在外头的李铭赶忙进了屋。
「找两个丫头来服侍你家少爷。」盛云霖低垂着眼眸,「再额外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一大清早,霍琬就又一次找了过来。
盛云霖恨不得骂这对夫妻有病。可转念一想,一个是她带出来的,一个是她亲自挑的,最终一个猜忌她,另一个杀了她,这么一看,有病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霍琬一进门就连声道歉,还说什么「会对姑娘的清誉负责」,听得盛云霖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昨日你丈夫喝醉了,闯入了我的屋子,我便立刻叫人给我换了个房间。我门口那个护卫可以作证。我的清誉好好的,不劳夫人挂心。」
霍琬被噎了一口,却又道:「姑娘何必这么说。我们并非寻常人家,断不会委屈了姑娘。」
盛云霖「呵」了一声,怒极反笑:「你又怎知,我出自『寻常人家』?」
霍琬道:「便是再不寻常的人家,我家也是配得上的。」
「……」
是真的有病。盛云霖在心里总结道。
三年一选秀还嫌不够,强抢民女居然如此理直气壮,霍家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
「够了!」陈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他大踏步走了进来,看模样是彻底清醒了。
「姑娘,昨夜我喝多了,在此跟你赔个不是。其实我只是好奇你的身份,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你便这般抗拒告知我吗?」
「故人?你的姐姐吗?」盛云霖漫不经心地抬眼。
「……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发酒疯的时候喊的。」盛云霖道,「这位公子,我怎么看也不像年纪比你大。这世间之广阔,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莫要认错。再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既不知你是谁,又为何要对你自报家门?倘若你拿我威胁我家人,我该如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贼人?!」
盛云霖以为自己这番话会惹恼陈煜,却没想到,他居然完全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盛云霖,瞳孔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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