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霖随时警惕地注意着冷灿,以防他突然来个最后冲刺。
不过还好,冷灿粗喘着气,似乎已经累得不想跑了。
这倒是个好机会,裴松霖猛地向前冲,走完最后一段路。
他站在上方,朝冷灿挥挥手,大喊:「我赢了。」
不等冷灿上来,他冲到栏杆边缘,满脸兴奋,眼睛格外明亮,好像天边渐渐隐去的星辰藏到他的眼里。
夜爬的人不多,这一片只有他们两人,裴松霖俯视下方的风景,大半个南川收尽眼底,山风呼呼吹来,头发丶衣服都随风飘动。
他张开双臂感受风的吹拂,忍住了想要大叫一声的冲动,眉眼弯弯,感叹一句:「风景好美。」
云岭山的风景并没有很特别,但裴松霖依然觉得很美,那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流过汗水,才终于得见的景色。
冷灿从后面走来,在包里摸出一瓶水给他,望着他的侧脸:「是啊,好美。」
看了一会儿,他背靠着栏杆,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望着裴松霖,裴松霖也看着他。
两双眼睛对视,眼里有着同样的曦光,还有彼此的模样。
裴松霖说:「我赢了,下一次你要听我的。」
冷灿说:「愿赌服输。」
他手臂一伸,手掌抚摸上裴松霖的后颈,往下按,覆上沾了水迹的唇。
两人站在山顶,在飒飒凉风里,交换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天际翻起鱼肚白,一抹红色缓缓爬上来。
裴松霖拍了拍冷灿的肩膀,指着那抹红色,眼里露出惊喜:「快看,太阳要出来了。」
两人一起看向天边,静待日出。
当太阳缓缓露出头,绚烂的霞光不满天际,绽放出一种夺人心魄的美。
山顶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裴松霖心中油然生出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情绪,这种情绪冲撞着他的胸腔,汹涌澎湃。
他稍一侧头,便撞入冷灿黑色的眼睛里,那眼睛里装满了深情。
冷灿见他看过来,粲然一笑:「哥,你今天开心吗?」
裴松霖也笑了:「开心。」
冷灿深深地凝望着他:「哥,你知道吗,我们在一起看了同一场日出,以后也会在一起看同一场日落。」
裴松霖怔然。
冷灿继续说:「虽然你比我大十岁,我无法参与你的过去,但以后你可以永永远远出现在我的现在丶将来里。」
他重新弯了弯唇角,眼里只有裴松霖:「不只是你喜欢我,你要记住,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就算你比我大十岁又怎么样,我们现在一样年轻。」
他的手轻轻覆上裴松霖的胸膛:「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正鲜活跳动着,跟我的一样。」
裴松霖眼眶发热,声音滞涩:「可是,我会比你先老,我的头发会比你先白,我的皱纹会比你先长出来,我的牙齿会比你先掉光。冷灿,等再过十年,你就会发现,你正当鼎盛,我却已经开始衰老。」
十岁之差,并不只有心态不一样,他们的身体状况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差距越来越大,那个时候冷灿还能像现在一样喜欢他吗?
这是他不敢想的未来。
冷灿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哥你真是个笨蛋,不知道搞科研的还没到中年就会开始谢顶吗,到时候谁比谁先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