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只有一个,见我,没门。但就算是死,也别想死在宋境之中。
最后只得认命地整天在都亭西驿中盖着被子睡大觉。
耳听得今日动静不小,贺从勖下意识感觉到到有大事发生了。
正想着对策呢,没藏利荣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不仅没敲门,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进门就大喊道:「贺刺史,不好了,不好了!」
贺从勖也被软禁生活磨得没了耐心,直接呵斥道:「身为一国使臣,慌慌张张地像什么样子!又是什么不好了?」
「是,是……」没藏利荣明显跑得很急,大喘了几口气之后才说道:「我今天是被爆竹声吵醒的,原以为是什么宋国的节日,就去找仆役打听,想托他们也给我去买些爆竹玩玩,但是听他们说,咱们败了!大败!」
「你说,你说什么?败了?」好似晴天霹雳,将贺从勖劈了个六神无主,整个人豁然站起。
哪怕早知道这种体量不对等的战争不可能长久的赢下去,但怎么偏偏会在此时败了呢?
明明之前一直在赢的啊!
就算是国内现在兵寡粮稀,可就宋廷那些泼皮无赖兵,打打顺风战还行,怎么有本事打败他们呢?
没藏利荣见贺从勖这个主心骨不吱声,整个人焦躁起来:「贺刺史,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您倒是快拿个主意出来啊。」
「怎么,怎么就败了呢?」贺从勖喃喃自语道。
他甚至都能想到回国后陛下迁怒他的模样了。
「败了就是败了,谁还管怎么败的呢!你要想知道怎么败的,我等会就让仆役出门把街面上能找到的小报都买一份给你看。」
宋国人的脑子端得是奇妙无比,居然民间也有报纸发售,不出门便能知天下之事。
见贺从勖脸色垮下来,他又赶紧把话往回圆:「好了好了,我的贺刺史,现在真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
「我刚刚往你这来的时候听见两个绿袍官对杂役们说什么今天太子殿下要来,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迎驾的准备。咱们是不是也该合计合计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输了就要有输了的样子。
很识时务的贺从勖立刻在心中盘算起来,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宋廷这位太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第29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赵昕一边哼着这首时人都不
知其名,但能感受到其中愉悦兴奋心情的曲调,一边走进了都亭西驿。
富弼面带纠结地跟在他身后,有心想要规劝赵昕不要做出这么有失身份的行为,但一想到赵昕的年岁与办成的事情,话就说不出口了。
本朝四十年来的最大胜利啊,尤其是接在三场大败之后,显得更为珍贵。
经此一战,夏贼李元昊过往十年东拼西杀打下来的地盘,苦心经营起的精锐军队丶与依靠战功收聚起的人心失去大半,夏国重新陷入了四分五裂的状态,至少在十年之内再无能力掀起大战。
而且听说李元昊此次因为撤退太急,一直没能好好处理手臂上的箭伤,还能不能再活十年都是未知之数。
并且李元昊现今唯一的儿子李宁令哥还已经接受了朝廷的定难军节度使的官职。
如果天佑大宋,让一切往最好的情况发展,那便是让李元昊在无子的情况下伤重不愈去世,届时朝廷就可支持李宁令哥以继任者的身份,将河西之地尽数收于囊中,让本朝也稍有资格追比汉唐。
不过他也知道现阶段这个想法还只是想法,具体会如何,需得看后续发展。
但他相信只要应对得当,确切来说是依照太子殿下的意见来,在有生之年见到的概率很大。
就像这次种世衡献上联合李宁令哥临阵倒戈之计,参与讨论的衮衮诸公都认为此计太险,多半是李宁令哥诈降,断不可采用。
唯有太子殿下坚定支持,并力排众议,让种世衡完成了计划,方有如今大胜的战果。
他也才能今日踏入都亭西驿时想的是如何向西夏使臣索要战争赔偿,而非绷紧了弦,随时准备引经据典驳斥与己方利益不合的条件,绞尽脑汁地让绢丶帛等岁币再少一些。
还是太子殿下说得对,讲条件的基础是实力,只要在战场拿到了,谈判桌上自然就拿到了。
如今他是半点不纠结西夏使臣的什么称男而不称臣的条件了,因为如今就算是朝廷愿意给,李元昊也不一定敢接。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聪慧,那么在细节上不那么规矩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