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兵是吃人一口食,便卖出一条命。说起来意思和那帮大头巾成天念叨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是一样的。
可这帮子大头巾瞧他们就跟瞧汴河里的泥巴,好像多看一眼,整个人就洗不干净了。
他十分笃定,如果没有豫王钧令,这老小子铁定是不会与他同行的。哪怕同行,也是呼喝他为奴仆,不会用正眼看他。
梁鹤休沐时也常去瓦子里听书看戏,听那些先生说前朝时文武平等,出将入相者不在少数,文武双全是美誉。
可听得再津津有味,也不妨碍他觉得那些个说书的在哄他。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打他出生起就没听说过。再极端些,打他爷爷那辈起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
样。
十个武官绑一块,不知道能不能比过文官的一根脚趾头。
好不容易抱上了豫王的大腿,亲身经历感受到了这位大王并不歧视看低他们的态度,原以为是寻到了明主,想将这百八十斤卖出去。
前程不前程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个尊重爱护的态度。
反正他们这些个当兵的也没什么前程可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挣一份钱粮养家糊口罢了。
结果好么,松快日子没过几天,碍事的大头巾就来了。
合着之前不派文官监督不是因为全然信任,而是手底下没有文官可用啊。
本朝以文制武的祖制早就深深刻入了他心中,梁鹤十分识时务地退居二线。
也不提醒薛泽正在十分无礼的魂游天外,搞不好会办砸豫王交代下来的差事。
反正说破大天去也不是他主导,自然也不需要担主要责任。
再说如果这老小子办砸了差事遭到厌弃,他也才能更好地进步。
不过这家的茶倒是不错,喝着像是东南一带的片茶,一斤足要一贯多钱,他这一杯茶可不便宜。
东京城中的小报他也常买,着实没想到那等用料比草纸好不了多少的小报,能产生这么大的利润。
亏他还一直以为是利润太薄,用不起好纸张呢。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个小报就是会下金鸡蛋的鸡,想要弄到手上并不容易。
两个辅助都各有心思,疯狂摸鱼,作为名义上主导的王贡可就遭老罪了。
天可怜见,他只是个来学习的实习生啊!
怎么现在多了一个人,事情反而全压到他肩膀上了。
还是二大王说得对,本朝羸弱的根源,就在于文武不合。
而判断一个官的优劣,也不应该是因文武之别,而是人之德才。
就现阶段来看,梁鹤这个武官反而要比薛泽这个文官靠谱,就是当下有点指望不上。
哪怕脑子已经被许许多多的经济术算词汇搅成了一团浆糊,王贡还是在竭尽全力地做出回应。
因为那两个黄土都埋了半截的老家伙可以任性摆烂,不顾前程,他可是奔着为官做宰,光大家族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