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刘悦可,这个一中校长的女儿双手抱胸,表情鄙夷地盯着她:“何野,我的手机就是在你抽屉里找到的,还说不是你偷了?”
她听见自己震惊又强硬地说:“走,去查监控。”
不知道谁在说:“老师,我举报何野藏手机!还打人!”
班主任出现在她面前,眼底藏着冰冷和势力,问她:“何野,是不是真的?”
语气却极其笃定:“按规定,你要下调到平行班。”
班主任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突然涌出许多声音,将她淹没在声潮中——
“何野,你成绩好了不起?还不是比不过时启隅,万年老二哈哈哈哈!”
“悦姐怎么可能会误会你?就是你偷的!穷鬼!跟你妈滚回农村吧!”
“初中你打我们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有种就承认!”
密密麻麻都在质疑她,好像她真偷了刘悦可的手机,是她发神经先打他们,她没钱不配在一中念书。
她对着班主任因势力熏黑的脸说:“算了吧,”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恶心的嘴脸,语气平静如死水,“我退学。”
黑暗吞没了她,她跳下窗户,跌进泥里。
何建国朝她吼:“何野,你去打工给你弟买房子!打完工就嫁人!”
何聪嘲讽大笑:“你就老实待着!然后出去打工哈哈哈哈……”
宋芬芳端着荷包蛋给她,她却恶心地反胃:“囡囡,妈妈支持你上学……”
何野猛然睁眼,天光大亮。
她喘着气,浑身湿漉漉的,摸了把脸,一手汗。
她听见鸟鸣,脑袋空荡几秒,看见空荡荡的上下铺意识才逐渐回笼。
后背火辣辣的。
何野混混沌沌地想,她逃出来了,在一个没人认识的新学校。
没人知道她在一中经历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她有个多么糟糕的家庭。
何野咂咂嘴,嗓子干的发疼,她下床站起来,却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空调早关了,室内满是浑浊的空气。
她摸了摸额头,热的烫手。
完了。
她打开门,清晨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感觉到一瞬的凉爽。
可没过多久,又热得难受。
何野望着晴朗的天空,心中升起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伤口感染,她发烧了。
又是熙熙攘攘的运动广场,何野再次来到昨天的超市,在药品区买退烧药。
她坐在超市外的靠背椅上,就着水吞下药丸,晕晕乎乎发现今天没碰上麒麟。
长得好看确实更容易让人记住。
手里还有包牛肉干,她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嚼不出什么滋味儿。
口袋里电话响了,她没管,盯着广场中间满是野花的花坛,一两只蹁跹的蝴蝶,直到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下才拿出了手机。
一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