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天色都快大亮了,急得忙跑进屋里,取出那顶纱帽,草草扣在头上,回来一瞧。
院里哪还有人?
可那昏迷不醒的杨家管事儿还在那躺着。
陈祥见这状况,浑身一麻,屏气凝神,上前去试探那杨家管事的鼻息,摸了半天也摸不出个所以然。
一个大男人这时快哭出来了。
“杨御史,你的人还没带走哇!”
……
杨晃趁着天光还未大亮,连自家也没敢回,压低斗笠,将自己的面容遮掩个严严实实,便牵了马往城外走。
没几步,那马便摇头晃脑,再也不肯走了。
无奈,他只得就近找了家客栈,寻了小二,询问是否能在贵店喂一喂马,修整片刻。那小二见他这般装束,起初只以为是走马的商贩,便不曾放在心上。
可牵来这马品相一瞧,竟是匹上等好马。
小二将马牵到马厩旁,见其昂着马头,死活不去吃那干草,便不耐烦道:“客官这匹马金贵,小店怕是招待不了,您到别处去吧。”
那杨晃也心急,眼看着天便大亮了,若是教人认了出来,传到皇帝耳中可是项大罪。
还要去跟小二讲情。
只说了半句,那小二便连连摇头,只差开口驱赶。冷不丁的,却听见一道明媚的少年音从头顶上传来。
“御史大人的马吃不得这些干草烂叶,不如到西苑的御马监歇歇脚,也吃些上好的饲料?”
杨晃先是心中一惊,猛然抬头。
一通身金红麒麟曳撒的少年男子,懒洋洋坐在客栈屋顶上,手往身后一撑,好不悠闲。
见其腰间别着一御赐的绣春刀,杨晃便知道再也走不了了。
“在下齐柏,劳烦杨御史走一趟吧。”
齐柏眨了眨眼,笑得春风得意。
……
金銮殿外,群臣抱着牙牌等候上朝的号令,又似昨日一般等了许久,也不见哪位公公出来传令进殿,一时间,便开始沸沸扬扬,交头接耳地说话。
陈谕修站在最前侧,耳听着身后议论,一声不吭。
半晌,李胜从殿内走出来,众人议论声止住了。
“今日万岁爷身子不适,不能坐朝了,各位大人将折子递上,便请回各处上任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今日又不上朝?”礼部尚书惊叹一声,在陈谕修身边试探发问,“偃卿,陛下的身子要紧吗?”
孙贯也沉着一张脸,附和说:“陛下昨日便罢朝,今日又身子不适,不知明日还能否见到陛下?”
陈谕修在两人质问声中,仍旧面不改色,扬起唇角微微一笑,“陛下近日事多,咱们臣子理应多谅解。”
这话引得身后多数人不满。
“陈阁老乃是帝师,怎可如此纵容陛下罢朝?”
“陛下年轻又不立后,有何事可忙?”
“听闻陛下昨日偷偷去了聚香楼,回来便纵情喜怒,打骂殿内当值宦官,这成何体统?”
这一通牢骚抱怨,全进了首辅大人的耳朵。
无数双眼睛盯着,指望陈阁老规劝陛下,可却只闻一轻蔑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