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嚷嚷了一声,便见一抹刺眼的刀光从鞘中亮了出来,顷刻间直逼到自己身前,吓得他一个腿软,险些没摔倒在地。
掌柜在堂后听到了动静,赶紧跑了出去,见这副架势,登时眼色活络,对跑堂骂道:“不长眼,看不出这是官老爷吗?”说完便对齐柏赔笑起来,“实在对不住,您可是镇抚司的老爷?”
齐柏堪堪收了刀,脸色一板,眉目清俊锋利,不含一丝笑意,冷硬道:
“东厂办案。”
萧憬惊奇,眼角瞥了他一眼,心中忍不住发笑。
这小子,遇上这种得罪人的差事,竟然就往东厂身上泼脏水。
他不语,低头默立着。
掌柜弯腰点头,瞧他身旁这位虽身着简素,可通身的气派却十分不凡,一眼便知这才是真主儿。
他不敢多看,笑回道:“一定配合,您里边请。”
……
萧憬晃晃悠悠从大堂上了楼来,站在雅间门前时,掌柜的还在滔滔不绝,念叨着:“大人们,这里面是贵客,听话音儿是宫里来的。”
齐柏瞪他一眼,“少废话,不许任何人上楼来。否则,镇抚司请你走一趟。”
这耍官威的劲头儿,萧憬很满意。
他抬手猛地推门,一阵奇香便冲了出来,十分刺鼻。萧憬皱着眉头,嫌弃得拿袖子挥了挥眼前空气。
齐柏在外守着,萧憬便独自慢悠悠踱了进去。
一进了屋内,歌声、琴声陡然而止,只有余音萦绕不休。舞女捂着胸口惊恐回首,见到这身打扮的男子,纷纷愣在那里。
萧憬环视一圈,目光绕过这些女子,停留在屋内突兀的屏风上。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谁啊,来扰本王雅兴?”
萧憬一听这声音,忍了一路的火气便又冲上来。他一手扯下大帽,扔在一旁,张口便骂:
“萧君瑶,你给我滚出来!”
银筷触地的叮当响声在屋内传开。
屏风后的人影愣了愣,随后连滚带爬地钻出来。
萧悦酒劲儿上了头,有些头昏眼花,见到萧憬站在面前,竟然先去用手揉眼睛。他凑近两步,发觉这真的是萧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苦着一张脸,眼泪差点不争气地掉出来,“哥,你怎么来了?”
萧憬看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瞅着这满屋娇艳女子,弹琴的,跳舞的,卖唱的,伺候的,一个不缺,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滚出去!”他对众人吼道,丝毫不知怜香惜玉。
而众人一看这架势,一个个瞬间脸色煞白,巴不得这人叫她们滚出去,于是得了命令,一个跟着一个鱼贯而出。
萧憬再也忍不住,上去就拧住萧悦的脸,狠道:“你这成什么样子了?!小小年纪,不知道学好!”
到底是一个娘生的。他就算再疑心,在听说萧悦日夜笙歌时,还是不免动怒心急。
这下,萧悦的泪花是真疼出来了,上手就扯亲哥的手腕,可不但没扯开,脸上还更疼了。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他疼得嗷嗷叫,眼泪流到了萧憬手上。
听他疼得认错,萧憬也狠不下心,还是松了手。他睨着萧悦脸上两道鲜红的印子,径自走去屏风后,见满桌酒肉只有一人享用的痕迹,不觉又狐疑地打量起四周,确认不曾有旁人的样子,才放心坐下。
“出去,喊人添双筷子。”萧憬冷冰冰地命令。
萧悦很是听话,从地上爬起来,顶着脸上的红印子去打开房门,对上齐柏平静的目光时,还有些抹不开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