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归岚,旭日渐瞳,晨光渐明。
睡得迷迷糊糊的慕尘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开门,见笑脸盈盈的俏丽佳人,正拎着食盒站在门口,半梦半醒间,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又摇摇晃晃的艰难爬回床上。
“昨晚又没睡好吗,是伤口疼的厉害?”轻柔的声音带晨曦淡淡的薄雾,“你抱着个木匣子作什么?”
被子里慢慢伸出一个毛躁的脑袋,青黑色的眼圈,几乎挤占了一半的面颊。
懵懵懂懂的人,蹭了蹭身旁带着清雅香气的美人。
最后,干脆将脑袋枕了上去,任由美人纤细的手指轻柔按摩着太阳穴。
岁月静好。
“砰——”
房门被大力推开,门栓也由外而内,断成了两截。
上一秒还在哼哼唧唧撒着娇的赖皮狗,瞬间跃起,将木匣丢进被子,一个健步上前。
“小兰!有人抢劫!快,躲我后面!”
纤白细嫩的手,轻柔的拉了拉某只窜天猴的衣服。
祁沐兰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将大家闺秀的面部控制,发挥到极致,细不可闻的递上一句十分没有义气的话,“月儿,似乎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去门口替你守着。”
揉揉眼睛看清来人,无骨的软泥重新摊回床上,慕尘月低喃:“师父,这里的东西弄坏,是要赔的,我可没钱。”
“给老娘起来!你是不是皮痒了!居然有脸睡觉!你以为躲到这里,老娘就找不到你了!”孟九婆呵斥。
行走的炮仗,一路噼里啪啦火星乱炸。
眼睛抽了抽,慕尘月却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没有躲啊,我这是谨遵医嘱,谨遵师命,不是师父让我多休息么。”
远远躲避战火的祁沐兰,朝赶来的客栈掌柜摇头示意,让他躲远些。
掌柜偷偷瞥了眼,顺耳听了一下,隔着门板,门内的咆哮,依旧是地动山摇。
不自觉抖了抖,当即听话的放下新的门栓,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欣慰地点头,祁沐兰心想,幸好跑的快,要不这火,还不把我这只小小的池鱼,烧成鱼汤。
“给老娘装傻是吧!昨晚集美阁闹得不可开交,你他娘到底想做什么!”孟九婆犹如一座爆发的火山,轰隆隆的响着。
怒吼成功将慕尘月还在涨水的脑袋,也喝退了潮,浅眸慢慢恢复,澄明无波。
“这句话我倒想问问师父,师父意欲何为?只是为了与我赌气,就去帮衬一个薄情寡义之徒?”
理不直,气便没了着落。
孟九婆到了嘴边责骂硬是出不了口,怒意去了大半后,眼中更清晰的映出了一张憔悴的脸,她随手丢了个瓷瓶在桌上,转身要走。
“师父”慕尘月却是唤住了孟九婆,悠悠晃晃的说了一句,“我邀请那人今日一会,戌时三刻,清风观,过时,不候。”
*
太阳渐沉,余晖从暗紫色的天际溢出,流入落霞间。
简朴清幽的院子里。
一名清瘦男子负手而立,风吹动着深色的绸衣,衣袂飘飘,遗世独立,黝黑的脸,庄重而安详,似笑非笑,就如这世间一切的纷扰与他无关。
“今宵之时,谁能静心沉潜,谁得以功成。”
凤隐于林,高人世外。
“行了,这位公子,别摆样子了,过来擦药。”祁沐兰的声音远远传来。
假扮的高人,一秒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