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瞥了眼跟父母哥嫂很是亲昵的孙氏,更觉得看不上眼:德性,当我梁家没人了?区区武将,照我们梁家门第可是差得远了!显摆什么呢!
梁氏扬扬下巴扭过头去,打定主意也要回趟娘家。
眼见着时辰不早,孙家人见着了女儿外孙女也是心满意足,离开时温老太太亲自拄着拐杖出去送。
两家人热热乎乎的,梁氏爱答不理地在后头跟着,眼睛都直冒酸水。
温苒苒今日给温老太太长足了脸面,她如今看着小孙女当真是越看越顺眼,直把她当心里的宝贝疙瘩疼。
等孙家人都走了,温老太太悄悄把温苒苒拉到屋里头,撑着一把老骨头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藏着的最后一副翡翠耳环,笑呵呵地塞给她,边塞边偷偷看着外头悄声道:“苒苒快收起来,别让你大伯母和三婶婶知晓了!”
温苒苒很是意外地看看手中的那抹翠绿,浓郁清透,是罕见的好料。
“这太贵重了。”温苒苒推拒着,“祖母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祖母给的,你快收着!”温老太太亲亲热热地拉着苒苒,不知想起了什么松弛的眼皮一耷拉,忽地叹口气,“只可惜现在祖母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你了。”
“祖母从前……”温老太太苍老的声音逐渐低沉,“苒苒你别怪祖母。”
温苒苒看不得老人家这副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连忙收了耳环:“祖母您看看您,年纪越大,眼窝却浅了起来。”
她蹲下身子,像小时候伏在师母膝盖上那般,伏在温老太太膝头:“祖母,咱家的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好了。您相信苒苒,定能让您过上从前那般的富贵日子。可能没权,但必定有钱!”
“好好好!”温老太太擦了把泪,抚抚小孙女的头发满目慈爱,如今同她亲近也不再觉得像以前那般别扭了。
“祖母等着,祖母相信我们苒苒。”
从温老太太屋里出来,温苒苒回房,从荷包里掏出那对翡翠耳环给娘亲。
沈氏瞧见手里的耳环眸中惊讶:“这是你祖母给你的?”
温苒苒点点头:“祖母还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子话呢。这耳环娘亲您替我收着吧,我整日忙里忙外的,怕弄丢了。”
“好,娘亲帮你好好收着。”沈氏轻轻摩挲着那微冷的翡翠坠子,长长叹息道,“这本是一整套的翡翠头面,你祖母进宫赴宴时戴过,那时候老太太满头银丝、精神矍铄,别提有多风光了。连几位国公夫人都没你祖母体面。”
“你大伯母喜欢得紧,一直惦记着这套头面,向你祖母讨要多次你祖母都没给。谁曾想,那套压了无数皇亲贵胄的翡翠头面如今只剩了这副耳坠,还落到了你的手里。”
沈氏想起从前陵阳伯府的风光,也是不禁落泪。
温苒苒无缘见往日花团锦簇的陵阳伯府,只心疼母亲掉眼泪。她擦擦娘亲面上的泪珠笑道:“刚哄好了祖母又要哄娘亲,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叫我省心呐!”
沈氏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没大没小的。”
“对了娘亲!”温苒苒从怀中小心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她,“我把您的镯子赎回来了。”
沈氏一愣,看着那布包一时间不敢触碰,生怕自己这是在做梦,碰了便醒了。
温苒苒打开外面那层布,一对温润玉镯在烛火下荧荧流光。
她取出那对玉镯戴在沈氏手上,喜滋滋地道:“现下都好了!”
沈氏不敢相信地摸摸那熟悉的镯子,反应了半晌抱着苒苒喜极而泣。
温苒苒笑眯眯地轻轻拍着沈氏的背。当初娘亲和爹爹那般信任她,二话不说就当了镯子给她当本金。
没有信任就没有如今的好日子,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以后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好的!
*
翌日清晨,温苒苒刚到没多久,刚把面和上就见阿梁拉着个皮肤黑亮的妇人过来。
她意外地瞪大眼:“怎么来得这般早?”
“昨晚上我回去后跟哥哥和娘商量过了,温小娘子您是厚道人,工钱给得多,还叫您大哥哥每日送我回家。我们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就想着每日早来些,好让您能轻快点。”阿梁笑得爽朗,拉过一旁的妇人介绍道,“温小娘子,这就是我娘。”
温苒苒不漏声色地打量她两眼,目光炯亮澄澈,笑得有些腼腆,大手蒲扇似的,指头粗壮,一看就是惯常做活的。
她依稀记得柱子提过他娘姓柳,笑着道:“柳婶子好,天不亮就起了吧?快坐下歇歇!”
妇人忙摆摆手:“哪有那么金贵?我们娘儿俩来是做工的,不是当小姐太太的。”
她见着有盆水,十分爽利地问了一句:“是在那洗手吧?”
温苒苒点点头:“对!”
“成!”她撸起袖子过去洗了手,擦干净就找活干,“温小娘子是要烙油饼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