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温苒苒,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卷成了花:“上回来还说没有本金呢,不过短短一两个月,再来就是要买摊子了!”
老妇人边说边拍拍自家老伴,得意洋洋道:“我这眼光够毒吧?上回我就跟你说她保准儿能成!”
老大爷拍拍手上的面粉,笑着过来夸赞:“这么大点还是个孩子呢,真能干!”
温苒苒笑着:“不过是因为运气好。”
“空有运气也不行啊!”老妇人拿来两个胡饼,再盛了两碗粥,配上些小菜一股脑儿地推到两人跟前,“还没吃呢吧?快吃点东西!”
“您快别忙活了。”温苒苒笑着拉老妇人坐下,“吃过了才来的。”
“那也吃点!现在的小娘子郎君们都崇尚什么、什么瘦削飘逸之姿,一个个小脸儿苍白、瘦得柳条枝子似的。要我说啊,还是结实些好,面容红润才好看嘛!”
她说着,又转头去招呼于述:“于大人您也吃,咱们街上这些人都靠您照顾,是个费心费力的事,您可得多吃点。”
“好好。”于述笑着点头,拿起胡饼咬了一口。人家一片心意没道理推拒,只不过趁着老妇人没注意往她钱袋子里塞了些银钱。
温苒苒喝了一口鲜美咸香的鱼肉粥,心里惦记着摊子忍不住开口:“婆婆您这摊子……”
“这摊子呀,一口价二十六两银子。”老妇人笑着比划了一下,“小娘子若是能兑下来,这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就都送你了,带在路上也麻烦。也就是小娘子你,要是换了别人我起码也得再加个四五两!”
温苒苒自坐下就开始打量这小摊子,客流量大、桌面灶台整洁干净,老两口都是俭省人,锅碗瓢盆都有七八成新,她接手就能用。
细细琢磨一番,这样价格合理、地理位置又好的小摊子不兑岂不是成了傻子?
温苒苒看向身旁的于述:“大人,兑摊子都需要什么文书?”
“这个简单。”于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昨日我就替你准备好了。”
温苒苒见了不禁感叹,这位于大人着实是心细。
老妇人看着温苒苒笑道:“小娘子果真爽快,将来定能做成大生意!”
“那这就签吧!”温苒苒眉开眼笑地提议。
这么好的摊子要尽快拿下,以免夜长梦多,指不定有多少人盯着呢!
“成!”老妇人同她老伴对视一眼,十分爽快地答应。
老大爷去旁边的纸行借来笔墨印泥,两人痛痛快快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老妇人收好自己的那份契纸笑道:“这摊子以后就是小娘子你的了,望你日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温苒苒将准备好的银票,看了圈四周,见无人在意她这边才悄悄递给她:“谢谢婆婆吉言,这银票您收好了。”
于述喝了口水,沉声道:“等收摊了,我让阿成送您二位回去。”
“哎!”
眼见着摊子有了着落,老妇人眼眶有些潮湿,她轻轻摩挲着擦得锃亮的桌面,忽就舍不得起来。
“我跟我老伴儿在这有四十二年了。”老妇人擦擦眼泪,“起初就是一杆扁担、两个筐,从家里挑了胡饼上街卖,好不容易攒出来个固定摊子的银子,就此在这扎了根。我儿子那时候还光屁股呢,现在都外放做官了。”
她说起儿子时满面骄傲:“我跟我老伴儿祖上就没出过读书人,我们都没想到靠着这些胡饼供出来个吃朝廷俸禄的!虽只是个芝麻小官,但我们也很知足了。”
“我儿子孝顺,坚持让我们跟他一起去外放之地,说我们老两口自己在这,他放心不下。”
温苒苒看着眼中全是自豪的老妇人,噙了笑道:“婆婆和阿公以后就能好好享享清福了,每日含饴弄孙,想想都替您高兴。”
提起孙儿,老妇人更是高兴:“我那小孙女乖巧着呢!我们收摊回去就迈着小腿端茶倒水的,还给我们捶背呢!”
“真是个乖孩子!”温苒苒弯着眉眼,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契书笑得合不拢嘴。
总算达成了第一个小目标!
*
摊位的事落定,温苒苒这一整天都觉得轻飘飘的,时不时就笑两声。
温俊良拍拍正给客人打包钵仔糕的孙氏,紧张兮兮地朝着温苒苒努努嘴:“你说三丫头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去去去,别瞎说!”孙氏冲他翻了个白眼,“苒苒那是高兴的。”
“瞧着像是中邪了。”温俊良一脸担忧,“要不咱给找个道士弄杯符水给三丫头试试?她这样瘆得慌……”
温苒苒瞥了他一眼:“三叔,我可都听见了啊!”
温俊良吓得打颤,心虚地回头看看她,反应过味来忽地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我这可是在关心你,你如今可是全家的衣食父母!”